伸伸腳向旁邊使了個眼色後,管家掏出一張日本正金銀行支票遞了過去:「這是我家大人給馬師長的辛苦費,袁大總統說了,等平定安徽後還有重賞。」
鈔票、女人!人生在世不就是圖這兩樣嘛,馬聯甲連忙抽出手接過支票一個勁稱謝。倪嗣沖雖然毒辣,但這點氣量還是有的,笑著擺擺手:「這兩個丫頭還滿意吧?呵呵,今晚好好樂樂,明早我就開拔,你那邊可要……」
馬聯甲不等說完,連忙點頭哈腰一臉諂笑的保證道:「大人放心,只要您這邊槍聲一響,聯甲保證先端了合肥都督府!」
「那就這麼說定了,天色也不早了,倪某不打攪馬師長的好事。」倪嗣沖說完哈哈一笑,起身向外走去。衞兵才帶上門,裡面就傳來了女人的驚呼和粗重喘氣聲,連他也不禁暗罵幾句,沉下臉冷道:「明早這個王八蛋走後,把書房裡的東西全搬出去燒了!」
管家連連點頭,挑著燈籠前面帶路,剛走到後院門口,寂靜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
啪!
清脆的槍聲嚇得管家和倪嗣沖猛然一個激靈,還沒等衞兵拔出槍,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傳了進來!
啪啪啪……
「有刺客!保護大人,抓刺客!」
清脆、單調、速度並不快的槍聲卻讓整個倪家大院如同炸了鍋一般,叫喊和銅哨此起彼伏,數百位衞兵被從睡夢中驅趕起來,抓起槍就向槍聲傳來的大門外衝去,但還沒等他們開啟門,七八顆手榴彈就越過高牆扔了進來。
這些手榴彈都是摻入白磷特質的,不僅爆炸威力強,而且炸開後磷粉四散經久不息,衞兵們根本沒有任何防護就發現衣服被燒著,怎麼拍都熄不滅。
火焰飛速淹沒了棉襖,然後直接燒穿了皮肉,片刻間就開始發出焦糊的味道,嚇得其它士兵紛紛後退不敢靠近大門。
此時門廊裡的機槍被推了過來,有了機槍剩下計程車兵似乎恢復了信心,排成兩列或蹲或站全部槍口都對準了大門。可誰料到,才排好隊準備妥當,離開大門十幾米的院牆卻如同被一枚大口徑炮彈擊中般猛地爆開,四散的碎石磚塊砸激射而來,伴隨著入暴雨般密集的子彈。
八支13式衝鋒槍一遍遍蹂躪排好隊的衞兵,馬克沁重機槍連一顆子彈都沒打出,整個機槍班就倒在了血泊中。
「倪嗣沖!老子來報仇了!」十幾位突擊隊員一邊按照預定線路持槍猛掃,一邊高聲呼喊讓人以為是倪嗣沖的仇人。衞兵們雖然拼死抵抗,但無奈衝鋒槍的威力實在是太大,在複雜的院子裡更是驚人,往往他們才打出一顆子彈,就有七八發子彈掃了過來。
這還怎麼打?
與此同時,邊門和後門也同時響起了爆炸和掃射聲,倪嗣沖面無血色。馬聯甲更是嚇得連衣服都沒穿就抓起褲子衝出了書房,胯|下的肉蟲明顯是嚇壞了,晃盪著跟在倪嗣沖和警衞身邊手忙腳亂。
「大人,前門火力太強,邊門也不好走,走後門吧!」
「後門不是也被堵住了嗎?」
「後門外地勢開闊,他們人不多,衝出去就能散開跑。」
衞隊長分析後,倪嗣沖看看臥房方向有些捨不得,那裡面可是自己的全部家當,光上月兌換的英鎊就有三十來萬了,但現在還能考慮那麼多嗎?保住命還怕沒錢?所以一咬牙,抓起手槍喊道:「給老子往後門衝,誰衝出去,老子讓他當團長,賞一萬,女人三個!」
倪家大院內徹底亂作一團時,後門兩百多米外的一顆大樹上,郝文寶用樹枝當槍架,眼睛貼在瞄準鏡上一眨不眨。
副射手和王魁用望遠鏡仔細搜尋目標出否出現,就在遠處左旗也響起了機槍聲時,倪家大院後門猛然衝出了幾十個衞兵,一邊向四周開火一邊不時扭頭喊叫著什麼。
「看到了,門旁第二個人!」
王魁悄聲提醒的同時,郝文寶也已經扭過了槍口,但由於那邊實在是太亂,大鬍子倪嗣沖的身影不斷被士兵和軍官擋住,無法確保一擊必殺,所以他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開槍啊,怎麼不打!」王魁汗都出來了,這可是他報仇的最好機會,錯過今天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要不是郝文寶還在瞄準,他都想搶過自己幹了。
「再等等。」經歷了嚴格訓練的副射手比他冷靜多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免得打攪郝文寶,指著遠處亂作一團的人影:「人太多,子彈飛過去需要時間,很可能會被擋住,要是他退回院子我們就一點機會也沒了,所以必須等距離拉開!」
王魁不懂這麼多,但眼睜睜看著襲擾後門的獵人開始邊打邊撤心裡還是很窩火,就在他最著急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郝文寶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微笑:「王小子,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見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自信,王魁猛然想起好像他在部署任務時提到了什麼步兵地雷,難道……?還沒等想完,只見到遠處的衞兵中間陡然炸開了幾團火焰。
步兵地雷!
毫無準備的倪家軍衞兵根本沒想到自家門口會被部署地雷,更不知道這是楊秋弄出來的步兵雷!四枚地雷形成了夾角,爆炸後裡面的鋼珠和碎片以扇形橫掃而過,雷區正面十幾米內的所有衞兵和軍官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一下子少了那麼多人,使得倪嗣沖身邊猛然開闊,就在他嚇得轉身要往回逃時,郝文寶扣動了扳機。
啪……
槍聲傳出的剎那,瞄準鏡十字星中間的倪嗣沖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腦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猛地爆開,藉著火光王魁能清晰看到這個被譽為皖北屠夫的惡賊已經滿身是血。
為了確保擊殺,郝文寶迅速推入了第二枚子彈,對準已經倒在一個光著上半身男子懷裡的倪嗣沖。子彈再次飛出,這一次打中的側面頸部,脖子被絞斷的同時子彈繼續穿透了那個光身子男子的胸骨。
「大人死啦!大人被打死了!」後院門外,衞兵們高聲叫喊四散逃跑,由於郝文寶和隊員還在四周活動,所以這些士兵嚇得連屍體都不敢帶走,就向左旗方向逃竄。
與此同時,倪家大院內也已經是火光沖天,哭喊聲、尖叫聲不絕於耳,大約五分鐘後突擊隊就揹著幾個大包袱衝出了早已空如一人的後院大門,其中兩人迅速檢查一下倪嗣沖的屍體後,發現躺在他身邊的馬聯甲還有口氣,立刻補了幾槍,又在兩人身上搜查出一些支票和公文後,匯合郝文寶迅速向縣城西南的泉河撤退。
姍姍來遲的左旗士兵發現倪嗣沖死後,很多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衝入了倪家大院殺燒搶劫,後來所知,倪嗣沖藏在家裡除了被突擊隊帶走的黃金、支票、地契和現鈔外,剩餘兩百餘萬銀洋全部被搶劫一空,昔日進出風光的倪家女人們更是慘遭姦汙。
倪嗣沖的死對安徽戰局影響是巨大的!等得到訊息先行離開的倪軍主力回到阜陽後,又因為指揮權問題大打出手,近兩萬原本對安徽影響巨大的倪軍互相殘殺。當袁世凱和段芝貴獲悉訊息派人來調查時,倪軍已經陷於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