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國氣得回到軍中就部署強攻,眼瞅著礦區大戰一觸即發,雙喜等工人都被勒令立刻疏散。這讓不少人都開始擔憂好日子是不是要結束了,心裡暗暗把贛軍恨了個半死,警衞營雖不參加作戰,但還是全部進入了警戒狀態,這些工廠可都是上面點了名的,要是被炮彈破壞誰也扶不起這個責任。
「老子仁至義盡了!」李玉國看看準備妥當的炮兵,剛準備教訓教訓贛軍,讓他們明白擋道是多麼愚蠢的事情,就被急急跑來的教導員拉住,喊道:「團長,等等!無線電剛收到訊息,說讓我們無論如何等一天……」
「等一天?」
李玉國撓撓頭,22旅最近才配屬了兩臺美國產無線電,這次他當前鋒所以旅長就讓帶了一臺出來用於聯絡,雖然他不明白為何要等,但無線電那頭直接連著司令部,所以不敢造次只能壓住心火下令原地待命。
眼看安源一觸即發時,徐秀鈞和蔡公時、歐陽武也在衞兵的保護下向都督府走去,但才走出幾步一個人忽然攔在了面前。見到來人歐陽武第一個驚撥出來:「閏農?怎麼是你!」
擋在面前的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陸士三傑之一,現任國防軍警衞師參謀長,並且非常有可能接任警衞師師長的張孝準。
張孝準一身普通的長袍,見到歐陽武拱拱手:「日本一別數年,南雷兄別來無恙?」
歐陽武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現在誰不知道他是楊秋的心腹之一?闖天津,返上海,斗南京!那次他不是跟隨在身邊?現在他出現在這裡,豈不是說……
「不用猜了。」張孝準大大方方一指北門:「副總統已經在北門外了,他想請南雷兄和兩位幫幫忙,為了江西免受戰火屠戮,讓他見一見李都督。」
「楊秋來了!」
歐陽武算是膽大的人了,但也沒想到楊秋居然敢直闖南昌!徐秀鈞和蔡公時更是被驚呆了,怎麼也沒想到詹天佑剛走,楊秋就隻身殺到了南昌城下!
「不瞞幾位,我軍已經兩個旅已經從抵達安源,還有四個團正在南下就將,海軍也派出了軍艦正在趕來鄱陽湖……難道你們真要著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嗎?」
望著張孝準利刃般的目光,三人緩緩扭過頭看向了北門,那邊駐紮的正是歐陽武控制的贛軍一師一個步兵團。
……
江西都督府門前,一輛馬車緩緩停下,門口衞兵見到下來的廖伯琅和閻思容下車連忙敬禮。
兩人一位是贛軍憲兵隊長,一位是江西警察總長,全都是江西軍政府的實權人物,然而這幾天他們心情可不好,軍政內的官員一個兩個都接到了楊秋的委任狀,卻偏偏他們什麼都沒拿到。
「廖兄,你說現在該怎麼辦?」閻思容以前是幫會成員,九江起義時因為配合有功,搖身一變成了警察總長,但脾氣卻改不了,軍裝穿在身上都沒扣好,氣呼呼道:「依我看,楊秋明顯是不想要咱們兄弟了!等他大軍一來這些天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廖伯琅也是鬱悶的很,徐秀鈞拿到了,歐陽武拿到了,連蔡公時一個管交通沒實權的都拿到了委任,他一個憲兵隊隊長,贛軍中舉足輕重的角色居然什麼都沒撈著,真要是國防軍開進來就晚了,所以咬咬牙:「先去聽聽都督的意思,實在不行……」閻思容聽出弦外音,以為他又要搞桂林和昆明那套,嚇得連忙擺手:「廖兄,這可不是什麼好辦法,楊秋對搗亂的人可從來沒手軟過!」
「我怎麼會走那步棋。」廖伯琅眼睛一瞪,眼看走進大廳壓低聲音靠近道:「我的意思是,實在不行就把事情鬧鬧大,綁了李烈鈞去西南當投名狀,不管怎麼說,他楊秋總要讓有功之人吃口飯吧?」
閻思容心臟猛跳兩下,這還真是個辦法,只要綁了李烈鈞去西南,楊秋再怎麼樣都要給口飯吃,不然豈不是寒了那些投靠他的人,只是這件事說來容易做起來太難,督府內都是李烈鈞的心腹親兵,憲兵隊只有一個營,自己控制的警察在軍隊面前就是渣,怎麼可能從重重護衞下帶走李烈鈞呢?
廖伯琅怎麼會不知道困難,也是滿面愁容,但又不願意放棄這個唯一辦法,咬咬牙說道:「我已經讓憲兵隊趕來了,要是……還想不出辦法,只能走這步棋了。」
閻思容聽他這麼一說,下意識摸出槍檢查檢查有幾顆子彈後,才咬著牙走進了都督辦公室。
辦公室內,李烈鈞坐在辦公桌前手指不停敲擊著桌面。這段時間他憔悴了很多,楊秋的釜底抽薪瞞不過他,眼看手下大將一個兩個被任命高位心急如焚。北伐之戰已經全面開打,北線不利北洋的訊息一個接著一個,南線雖然打得焦灼,但安徽柏文蔚至今不動讓事情出現了陰霾,更嚴重的是龍濟光居然投靠了袁世凱,還將剛回到廣州的陳炯明和胡漢民抓了起來,民黨三督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撐局面,黃克強和孫文都去了香港,章士釗和伍廷芳這些人發去電報也石沉大海,眼看所有路都堵住了,預想的東南民黨順時而動沒出現,現在該怎麼辦?是收回通電還是咬著牙和楊秋幹一場?
見到兩人連忙起身問道:「伯琅,可曾有安徽的訊息?」
廖伯琅也是民黨老資格成員,搖搖頭:「柏文蔚估計是被嚇破膽了,聽說楊秋已經把安徽陸軍收編,還準備將一個滇軍旅調過去一起編為國防軍第10步兵師,現在蚌埠打得很激烈,楊秋的部隊紛紛進入安徽,我估摸著是沒希望了。」
李烈鈞何嘗不知道要柏文蔚站在自己這一邊有多困難,原本他是準備聯手安徽、廣東,最好再能把福建發展進來,這樣集合四省之力楊秋就算再看不順眼也不敢動兵戈,可現在安徽沒希望了,廣東更是被龍濟光一網打盡,沒了廣東福建更是不會出面,江西一下子變成了孤軍!
該怎麼辦?
廖伯琅也是心急,抬起頭忽然見到閻思容向他使了個眼色,頓時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了起來!現在辦公室內就自己三人,這可是好機會啊,只要抓住李烈鈞,然後用他威脅外面計程車兵放下槍,等憲兵隊趕來死守堅持到國防軍抵達,自己……
想到這裡,兩人的手都不知不覺摸向手槍,李烈鈞正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辦,渾然沒注意到危險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