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約翰摩恩笑著攤開手:「不過對這個國家威脅最大的可不是大英帝國,而是……」
「俄國和日本?」
約翰摩恩點點頭:「我相信,我們這次會得到普遍的外交支援,至於那些美國暴發戶和該死的德國佬……他們在遠東的力量太弱了,而且在這個問題上,我覺得他們不會站在楊秋那一邊,因為……沒人喜歡破壞者,所以只要配合一點點貸款,他在壓力面前應該會有個正確的選擇!」
朱爾典端起茶杯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微微一笑:「約翰,去會會他吧,回來告訴我他的臉色!我想……這一定非常非常的精彩。」
東交民巷又傳出算計聲時,楊度已經走出公館,本來梁士詒還準備上車後和他說說怎麼辦,可剛鑽進車廂就猛然發現不對勁!不僅司機換人了,座位最裡面居然還坐著一位將寬簷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貌的男子。
「開車。」男子自說自話中,轎車緩緩駛出了東交民巷,他這才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臉龐:「國家安全域性方瑞,見過兩位大人。」
光聽這個稀奇古怪的名字,兩人也能猜到他是誰派來的,但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膽大包天居然敢混到北京來,還在英國公使館前劫車!梁士詒憤怒道:「我不管你是誰,速速離去我們就權當沒見到,否則……」
「不用否則了。」方瑞將帽子都在指尖,鷹目冷冷掃過樑士詒:「在開始之前,有件事不妨先告訴梁大人,您派去新加坡的人因為一點小意外暫留在了上海,他讓我帶句話給您,謝謝您多年的栽培。」
這句話讓梁士詒臉色大變,他的確安排了兩個心腹轉道上海去新加坡,還讓兩人帶走了交通銀行內的大部分週轉金,準備萬一有變自己能有條後路!但現在聽方瑞的意思,兩人明顯是落在了楊秋手裡,這要是傳出去,光袁世凱和段祺瑞就絕不會放過自己!
楊度心知肚明梁士詒肯定是被人抓到小辮子了,他是北洋的財神爺,交通系的掌門人,手裡肯定掌握著不少北洋秘密和錢款,不說別的光是段芝貴等北洋高階官員早年響應袁世凱號召,為了支援交通銀行存入的錢款就有幾百萬了,吸口氣問道:「方兄此次來難道就為了一點小錢嗎?」
小錢?方瑞微微一笑,梁士詒可不是小財神,光是在上海堵住的兩個心腹手裡就有上千萬的款子,所以不緊不慢說道:「出來前副總統對我說,北洋為國建樹頗多,如果完全葬送實在可惜,所以希望兩位大人能多為國家和自己的未來想想,現在局勢已經非常明朗,難道兩位真要走到有國不能回,客死異鄉這條路上嗎?我知道兩位都是忠肝義膽之輩,絕不會出賣袁世凱,所以夜不會要求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只是國家本就已經積弱無比,何必到最後全便宜了洋人呢?難道真要打到血流成河方才罷手?!」
楊度和梁士詒對視一眼,明白方瑞的來意了,除了勸自己這些人倒戈外,也盯著那批黃金呢。
方瑞說道:「民國已成,這是大勢所趨,任何逆流之人都會被歷史大潮撞得粉身碎骨,日本窺視滿洲,英國霸著東南,滋擾西藏,俄國對蒙古、新疆和唐努烏梁海虎視眈眈,兩人大人切切要三思!」說完後敲了敲車門,等司機將車停在了路邊後,才摸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們的聯絡地址,希望兩位能做出一個明智且正確的選擇,否則……無論到哪個國家,我們都會追殺到底,絕不姑息!」
車門關上前,方瑞的白牙讓梁士詒心底一震,知道這些話其實是在告訴自己別試圖出國避難,一想到楊秋對待民黨的那些狠辣手段,就心底發寒,扭頭追問楊度:「皙子,你看這如何是好?」
楊度也是苦笑,人家都殺上門了還能怎麼辦?不過方瑞說的也沒錯,既然都敗了,就不妨敗得爽氣一點,血流漂杵到最後傷的還不是國家元氣,嘆口氣道:「走吧,既然人家都能找到我們,宮保那邊也肯定派人去了,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對得起良心就行。」
「密切注意北洋這些人的動向,實在不行寧願處理掉也別讓他們跑了。」望著車子重新開走,方瑞目光一寒重新帶上帽子:「剩下人跟我去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