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這個被京漢條路橫穿而過的城市北方,已經修建起了一個巨大的臨時軍營,毅軍、鄉勇、北洋只要能想到的舊軍隊都能在這裡看到。
大操場中央,幾位國防軍上尉坐在桌子後面,數以千計的前北洋和附屬軍隊士兵列成長隊,維持次序的憲兵荷槍實彈站立四周。
「蔣虎。」
上尉抬頭上下掃了兩眼面前體格魁梧一臉黝黑的前北洋第八旅士兵,和旁邊軍訓官交談幾句後對叫蔣虎計程車兵說道:「山東人?身體不錯,想繼續當兵還是回家?」
士兵想想問道:「……是不是有錢可以拿?」
少尉不想放過好苗子,和顏悅色說道:「選當兵的話,要先進行四個月的步兵基礎訓練,訓練時期每月5塊錢,結束後如果分配到正規軍每月可以拿10塊錢,分配到國民警衞隊每月8塊錢,你要是有本事練出技術或者考入軍官培訓班,還可以拿到更多。」
「那回家呢?」
士兵脫口而出後,少尉皺皺眉晃晃巴掌:「簽署退役協議,一次性安家費50塊錢。」
50塊錢可不少,在這個年頭差不多可以買兩頭牛,家裡有田計程車兵完全能靠兩頭牛過上安穩的生活,所以這個士兵也有些意動。但當兵也快兩年,忽然放下槍又覺得好像缺了什麼似的,左思右量拿不定主意時後面排隊的同伴可急了,紛紛叫嚷讓他別磨蹭。
士兵被人一起鬨,咬咬牙說道:「當兵。」
少尉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迅速拿出印泥和已經準備好的入伍書:「按個手印,明天去火車站集合。」士兵看到還要按手印,又有些猶豫想選退役了,但架不住後面越來越響的催促,迅速按下手印後才走到旁邊等待後面的同鄉夥伴。
少尉鬆口氣將入伍書交給助手,開始報下一個名字。
站在遠處的彭壽莘將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心底裡也嘆口氣,作為軍官他不需要向這些士兵這樣做出選擇,國防軍總參謀部早早把第六步兵師21旅旅長職位送到他手上,但面前這些選擇當兵或退役計程車兵明確無誤告訴別人,赫赫北洋正在被快速瓦解。
從老北洋中有名的大嘴巴到步兵旅旅長,不僅沒降職反而應該說升職了,因為國防軍是三三制,一個旅有三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營,加上他這段時間已經看出來,國防軍團旅級別軍官與北洋相比擁有很大的指揮權,所以還是比較滿意這個安排的。
其實他自己還好說,哪怕當個營長都不挑,但……老友吳佩孚這回居然什麼都沒撈到,要知道除了王金鏡被免職強行退役外,陳宦和靳雲鵬第15和16步兵師師長的位子,徐樹錚更是被直接調往總參謀部任作戰參謀,可他至今還沒有任何安排訊息下來。
難道說潼關打得太狠了?
彭壽莘一邊想一邊向不遠處的軍官臨時營地走去,但還沒見到吳佩孚,就見到兩個年紀不大的國防軍軍官扯開了嗓子。
「吳秀才,老子來找你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