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中國，腳下是我的！你的！四萬萬國民的！中華民族的國土！之前民國約法中就寫清楚，只要不涉及國家對外作戰、不干擾國家穩定，進行非正規軍事行動等情況下，國防部擁有調動軍隊的自決權利，若是伍外長覺得我連在自己國土上與友好國家進行軍事演習，學習世界強軍經驗的命令都無法下達，那麼幹脆……我也不當這個副總統了，誰愛掌管國防部誰就去。」
這幾句話到最後，是絲毫面子都不給伍廷芳了，說得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確，只要不涉及外交結盟，也不是去境外，在自己國土上進行非軍事行動時國防部還真沒有先通知內閣和外交部義務。
伍廷芳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前來責問，盡然會引來楊秋的辭職言論，這個年輕人雖然露出了獨斷獨行的苗頭，但為國之心卻連他都必須承認。從執政西南開始，強推稅改、減租減息，打壓地主惡霸，修建西南鐵路幹道，白手起家建起三家遠東數得著的工業集團和造船公司等等，一樁樁事情那件不是利國利民？
有時候想想，要是民黨執政或許還真不如他辦得好。
他這輩子前半生都在尋找救國強國之路，出任駐美公使後更是感覺到了國家穩定和工商建設的重要性，現在人家開始慢慢調整了，以光彩或者不光彩的手段走上了之前他想走的路，還有什麼好挑三揀四的呢？
想到這些，伍廷芳深深嘆了口氣，忽然感覺自己有些老了。
蔡鍔不明白他的心思，怕兩人鬧僵不好收拾，連忙將他拉到一旁解釋此次軍演的事情來。
漢格爾能聽得懂一些中文，就算不懂此刻也能猜出兩人在爭執什麼，見到伍廷芳和蔡鍔走開後才上前笑道：「副總統閣下雖然只進行了一次普通的軍事演習，但現在這個時刻您不覺得太敏感了嗎？」
「敏感？」楊秋搖搖手指：「這裡不是歐洲，遠東地區的穩並不會被一場演習破壞，當然除非有人故意想將事件擴大。」
漢格爾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雖然他剛才說的不錯，在自己國土上進行軍事演習的確沒必要提前告知第三方，但中國還不是一個完整的獨立國家，民國政府也沒得到任何承認，所以這種演習已經帶有挑性意味。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他沒有結盟的打算，但德國卻當真了，將此次兩軍演習視為突破中德關係的契機，威廉二世甚至請出了閒賦在家已久的萊因哈特親王來當說客，這種待遇恐怕僅次於其重要的奧匈和奧斯曼兩大盟友。
所以英法等國才會如此緊張，就連美國都開始擔憂，有了強大的德國工業支援，楊秋就能完全擺脫對美國的依賴，美國之前的在華投資安全也會面臨危險，所以竇麥樂閣下才會答應英法來聯絡，打探此次演習背後的真正含義。
楊秋呵呵一笑：「其實結盟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英日同盟後日本國內建設得到了飛速發展，工業能力更是不斷飛躍，既然他們能找英國結盟，為何我不能聯盟德國呢？普法戰爭後第二帝國的崛起道路，非常值得我國借鑑。」
這番話讓漢格爾皺皺眉，難道他真想和德國結盟？其實這也是說得通，如今除了海軍外德國各項實力早已超過英國，作為一個飽受殖民之苦，至今全國近半關稅還被英國把持的國家，聯手一個比英國更強大的國家無疑是非常好的選擇。但問題是，歐洲戰爭一旦爆發，德國無法兼顧亞洲的情況下這種結盟就成了形式上的，反而會將中國推入英日的報復漩渦中。
難道他不知道嗎？
漢格爾不信，瞅了眼楊秋說道：「副總統閣下，作為朋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現在歐洲局勢非常緊張，這個時候……任何玩火都可能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謝謝您的提醒，您是我國真正的朋友。」楊秋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知道今日閣下是受了別人委託才來，既然來了不妨我們一起去北京吧。」
「您要去北京？」漢格爾有些驚訝，沒想到明知北京責難之聲層出不窮，他居然還迎頭而上。
楊秋沒有解釋，上車後看了眼窗外漸遠的青島，突然冒出一句話：「漢格爾閣下，您說如果有一天我國能收回這裡，將它建設為中美國際貿易特區，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