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克坦和陳寶琛才算計好如何送小皇帝出門，當晚抵達濟南的楊秋也得到了方瑞的親自彙報，一小時後軍事情報局也送來密電，離開三都澳時見到的日本戰列巡洋艦鞍山號和第二艦隊兩艘巡洋艦出現在天津港外，滿蒙獨立軍更是進入了警戒狀態，得知這兩個訊息後原本計劃連夜赴北京的他突然選擇以疲勞身體不適為藉口留宿濟南。
一身深藏青色立領軍裝的方瑞自從哈爾濱回來後，幾乎成了楊秋的影子，他手下的國家安全部和隸屬國防部的軍事情報局已經是最重要的耳目，所以當兩家同時送來旗人和日本很可能將在近日聯手帶走小皇帝的情報，就意味著事情發生的機率至少超過了七成。
這是個極為重要的情報，意味著滿蒙獨立運動很可能將在最近發動，而其背後的日本也是想借他們的手逐步實現控制滿蒙生命線，這樣做雖然沒有直接控制乾淨利落，卻能避免三國還遼那種事情再次出現，由此能推斷出日本也看出目前歐洲局勢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時刻，都在等待那點火星到來。
「你認為呢？」
方瑞沒有說話，這個決定的風險實在是太重大，放走小皇帝意味著滿蒙獨立將愈演愈烈，不放走的話為了安撫國內還心存幻想之人，也為了國家聲譽不讓列強說民國政府殘暴毫無人道就必須養著這個大蛀蟲，紫禁城也會成為繼續成為國中之國。其實包括楊秋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皇室依然存在，只是讓大家自己出手卻沒人願意站出來，就連楊秋本人都不想親自下這個手。
但現在卻有一個好機會！
「朝鮮那邊怎麼樣了？」沒等到回答楊秋就故意繞開了話題。方瑞介紹道：「我們已經和洪範圖連上線，情報員利用做高麗參買賣的辦法已經為他們送去了大約一千支水連珠步槍，不過他們手上實在沒什麼錢，所以我已經安排人偽裝成海外朝鮮愛國商人準備給他們送筆錢去。獵人門小打小鬧幾次後已經引起朝鮮當地反抗武裝的注意，好幾家都開出價碼希望拉他們入夥，其中有一股的領導人很可能和您說的金九有某種聯絡。」
「金九本人呢？」
「他目前在東山坪農場擔任管理，還兼職當起了老師，不過據我們觀察在他身邊始終有至少兩個日本眼線在盯著。」方瑞彙報時總習慣將各種情報串在一起，這回也沒有例外繼續說道：「漢城也傳來了好訊息，情報員偽裝成醫生已經見到了被囚禁的韓高宗李熙，但日本監督非常嚴格，所以目前還沒有進行任何行動。」
「李熙的事情不要急，還沒到關鍵的時候，你們先想辦法把金九帶出來，我想要見見他。」
方瑞點點頭，眼睛又盯住了桌上的兩份情報，楊秋見狀就隱隱猜到他在想什麼。這個原本陽光的年輕人自從陳浩輝離開後就變得越來越神秘，不僅氣質上發生了很大變化，就連心態也變得狠辣無情，哈爾濱不僅一口氣差點把布林什維克力量連鍋端掉，還藉此佈下了幾條長線，可見其處理危機時的手段和心智都已經能獨當一面，只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重大，他也不敢輕易開口影響自己的決定，只能通過眼神和動作來詢問。
這件事總歸是要解決的，所以楊秋想想後問道：「我記得駐守北京的是季福成吧？」
「正是國民警衞隊2旅。」楊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國民警衞隊看似不起眼但卻是極為重要的對內力量，因為國防軍理論上不會參與國內事務，所以類似蘇聯內務部隊的國民警衞隊愈加關鍵，在蕭安國出任國民警衞隊總司令後當時右路軍不少將領都被塞入了其中，其中就有範良山、季福成和馬奎等心腹，目前他們分別駐紮在南京、北京、武昌、重慶和上海這些要害位置嚴防死守確保安定。
駐紮在京津地區的除了警衞隊2旅外，還有譫蒙率領的101師，作為國防軍中的後起之秀，這位當年在武勝關上火線加入國防軍的已經嶄露頭角，雖不如邱文彬在安徽河南那樣光彩奪目，但在淮安時以一個旅死死擋住李純率領的北洋一師兩旅輪番進攻就足見指揮能力，就連蔣方震和張孝準都對他讚不絕口。
無論是譫蒙還是季福成，都可以算是心腹之人，所以楊秋問完後把情報扔給了他：「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告訴他們倆……戲怎麼演我不管，但紫禁城無論如何都要給我保住，一兩土都不能帶出去！」
方瑞點點頭臉色難得一喜，放走小皇帝雖然影響很大，卻能一下子解決遺老遺少的大問題，還可以將紫禁城完全收入國家掌管！至於一些人的命運，將來部隊圍剿叛軍時兵戎相見出點意外還有誰能說三道四？他走後楊秋心情始終無法安寧下來，起身走到視窗難得點上了一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