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彈手撬開彈藥箱,將兩根填裝好的250發帆布彈帶接在了剩餘的彈帶上,旁邊的水冷箱內咕咚咚向外散發熱氣,一位戰士見狀立刻奪來兩個水壺將冷水灌入其中,高熱的蒸汽甚至將他的手腕都燙傷。但他已經渾然忘記了疼痛,一腳將幾個空空如也的彈藥箱踢到旁邊後,又拿起步槍對準了幾個正在往這邊爬的日本兵。
彈藥庫地下室內,預備連發動起了所有戰士將7.92毫米子彈塞入帆布彈帶,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沒有了別的想法,所有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子彈!更多的子彈!打出更多的子彈!暴雨般的子彈從梅花狀帶著水泥盔帽的機槍掩體內打出,掩體內五挺馬克沁顯示了極為可怕的殺傷力。山腳下早上引爆的地雷陣內死屍扭曲形狀怪異,整個地表都被同時爆炸的170多枚地雷掀翻了過來。
突然!數個上半身赤|裸,腦門上幫著飄帶的日本兵兇悍的抱著一捆炸藥從山石後面躍出,從他們懷裡向外飄散的白煙刺得方玉秋眼角一疼,暴喝起來:「殺死他們,快殺死他們!」他一邊喊一邊扭轉並不太熟悉的馬克沁重機槍,當槍口扭轉的同時另一個方向也衝出兩個同樣抱著炸藥的日本兵。
除了還在輸送子彈的機槍手外,掩體內的其它人幾乎全忘記了工作,密密麻麻的步槍槍管從5個射擊窗內探出。啪啪的單調射擊中,充做肉彈的日本兵紛紛倒下,但還是有一個傢伙跑到了三十米內才被打死。
「轟……」與國防軍最早使用的炸藥包威力差不多的捆綁炸藥被引爆,漫天鋼珠和破片不僅將這個日本兵炸得粉身碎骨,更有不少從射擊窗鑽入,好幾位猝不及防的戰士都被炸傷。濃濃的煙柱從掩體旁升騰而起,因為角度問題一直無法得到座標的日軍炮兵終於有了參考,一枚枚75炮彈快速東南方向這邊落下,霎時整個堡壘和陣地四周全都是炮彈留下的火團。
炮彈還在落下,但75毫米炮彈顯然無法給厚厚的水泥堡壘內造成傷害,反而給了方玉秋他們喘息的機會。塵煙瀰漫中軍醫迅速衝上來為受傷的戰士包紮,重傷員被迅速移入下方彈藥庫等待夜晚送出去。方玉秋也乾脆放下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子彈的重機槍,彎著腰蹲下掃視大家:「有沒有事?馬上又要來了,還有多少人能打?!」
「連長放心吧,還死不了!」湖北兵聲音洪亮。
「他個小日本龜兒子,想要爺爺老子的命還早呢!」四川小夥子罵罵咧咧將子彈狠狠塞入彈匣。
就連連裡的伙頭兵剛才聽見爆炸都掩體內上來支援了,舉著一根半生不熟的玉米棒子罵娘叫囂:「他孃的,腦袋上綁根咱婆娘用的月事帶就以為刀槍不入了?哥幾個等會放一個過來,老子拿玉米棒子也能弄死他!」
「哈哈……」
戰士們鬨笑中,方玉秋卻沒有任何輕鬆,剛才那一幕說明日軍這回真的急了,面對從四千餘德軍一下子變成不含輔助士兵都有八千人的兩個國防軍步兵旅,連肉彈進攻的招數都用出來了,這說明接下來的戰爭將變得更加艱苦。
他的猜想沒有錯,面對突然暴增兩倍的防禦兵力,神尾光臣坐不住了,開始不斷從各處抽調兵力試圖一舉壓垮還沒站穩腳跟的國防軍,甚至連一向缺乏重火力被陸軍戲稱為「海老鼠」的陸戰隊都被勒令向水泥岩石加固的要塞發起進攻。整個青島都在戰火中戰慄,濃煙從近海的太平山要塞一直到最東北的貯水山要塞,空氣裡全都是有毒的下瀨火藥味道。日軍更是拿出了全部力氣,從早上地雷陣爆炸到現在就已經向各個堡壘和要塞發射了四千餘枚各種口徑炮彈。
轟!
一聲巨響猛然刺痛了正在休息的將士的耳膜,方玉秋稍稍抬起頭從彈幕密集的掩體向外看去,只見距離他們最近的四方山步兵陣地上空陡然升起了一朵龐大地蘑菇雲。還不等他心痛,連續八枚來自海面的356重型炮彈徹底將小小的四方山覆蓋起來,硝煙和泥塵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的同時,爆炸中心的四方山步兵陣地已經完全看不到蹤影。
「我操他姥姥!」這一幕讓方玉秋猛然紅了眼睛,將鋼盔扯下狠狠砸在了石板上:「快報告!是日軍重炮,一定是金剛號的356重炮!聯絡旅長,准許我帶人支援四方山!」副連長緊張的拿起電話同時,一直擔憂炮管損傷太大而沒打過一枚炮彈的金剛號戰列巡洋艦,連同兩艘來支援的筑波級戰列巡洋艦在內的三艘主力艦緩緩出現在15000米外的海面上。
這個距離恰好處於青島要塞重炮群最大射程和水雷陣的邊緣,細心觀察了幾天加藤友三郎一齣手就是雷霆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