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4個時辰!」
「班長,紮上白毛巾不會暴露嗎?去他媽的暴露!這回……有死無生!」
「老子把遺書都寫好了……今晚誰要是慫了,老子下了黃泉也來找他。」
「手榴彈捆在一起……小日本敢衝,我們照樣敢抱著衝!」
嘩嘩的暴雨中,每座要塞!每個藏兵洞!每條戰壕!每幢瓦礫!!!只要有國防軍的地方,就全都是這樣動員聲。當萊陽大捷的訊息傳至前線,當總司令激昂的話語響徹天空……每個胸膛內都燃起了熊熊火焰!日軍不敗?我呸!萊陽就丟了大半個師團,堂堂帝國王牌的第九旅團剩下千餘人竟然撒開腳丫子逃跑!
白川義則那身野豬皮,都快被總司令貼身警衞連那位雷大連長扒下來了……!不過就4個時辰……8個小時而已,哪怕沒子彈……用牙齒也要咬過這8個小時!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出擊戰壕內擠滿了等待衝鋒號計程車兵,他們死死捏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冰寒的刺刀閃爍著幽幽藍光……眼神里早已無懼,只有一團團跳動的火焰。
280毫米、240毫米、210、160、150、120、105、90、77、75等等……足足317門參加炮擊的各式大炮全部指向了預定目標,炮兵們飛速塞入炮彈靜靜等待的同時,心底裡更是升起了濃濃的自豪。
多少年了?!當甲午時期滿清敗家子們丟掉數百門重炮後,中國軍隊就從未如此奢華過!每每看見列強駕駛鐵甲鉅艦橫行領海,看到一門又一門巨炮被他們堆上租界,就連要資源沒資源,要錢沒錢的日本都堆砌起不少重炮,堂堂中華民族居然沒幾門像樣的大炮!
這是腐朽,是恥辱!
「既為男兒身……當圖報國恩!二十載苦讀寒窗思春秋……卻不如一頓大炮轟他兮。」京山要塞(俾斯麥要塞)內,年輕的鄧浩乾扒光上衣熱淚盈眶。20年前他剛出生父親鄧世昌便隨艦而沉,年少的他不懂憂慮不懂亡國……庚子年八國聯軍掃蕩北京,他同樣懵懂不知,直到三年前一聲槍聲才震醒了他和整個國家。
年初,剛子承父業報考南洋海軍學校的他得知終於要對日開戰一雪前恥後,更是坐不住親自找葉祖圭將軍要求加入海軍重炮支援隊,哪怕是來搬炮彈也在所不惜。最終他如願加入了海岸炮支援大隊,來到了青島。
對面就是已經鏖戰了大半個月的日本人!對面就是讓父親至死依然想撞沉的敵人!對面……是中華民族崛起的絆腳石!是的……艦隊不夠人家一根拇指粗這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但這不代表海軍人就不能打日本。陳紹寬少校已經將旅順和朝鮮外海攪得天翻地覆,第二潛艇支隊也已經到了外海正在尋找機會!自己的大炮既然夠不著敵人艦隊,那何妨用日本陸軍的屍體先來墊墊底呢?
當時針走到最後一秒時……鄧浩乾突然痛哭嘶喊起來:「父親……你若在天有靈,就看著乾兒為你報仇……!甲午喪國……非兵之罪!」
轟隆隆……
撕心裂肺的聲音帶著更響亮地轟鳴傳遍夜空,當第二代海軍人和著隆隆炮聲盡情揮灑年輕和熱血時,4門280毫米克虜伯重炮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那些被鄧浩乾帶起最慘痛回憶的海軍岸炮炮手們更是目光赤紅,在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裝彈……開炮、裝彈、再開炮!!青島上空響起了最猛烈的雷鳴。
甲午喪國……非兵之罪!
這句話有誰能懂?有誰還記得,朝鮮事變北洋戰艦是第一個抵達宣誓權利的呢?有誰還記得,大東溝中北洋並不落下風呢?有誰還記得,不沉的鎮遠是如何讓日本海軍戰慄的呢?有誰還記得,當日軍發起陸戰,水師上下無不歃血出戰卻被自己人堵在海港中的悲壯和無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