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和陰霾似乎已經消散,青島連續幾天迎來了豔陽高照。
青島戰役雖然結束但槍炮聲卻還沒走遠。蔡鍔已經鐵心要多消耗些日軍,所以在青島戰役結束後不久便緊急抽調即墨方向的102警衞師,輔助以9、11兩個步兵師不斷向龍口發動進攻,同時還讓第一和第二潛艇支隊向渤海口運動,故意在大白天暴露於第三國商船面前,藉此威嚇日本海軍不敢隨意進出渤海支援龍口和錦州。
同樣東北戰區也抓住時機,由陳宦率領16師、14師43旅外加山海關方向的4師10旅攜手向錦州發起進攻,大谷喜久藏親自指揮21旅團並多次投入預備隊才堪堪擋住,但隨著山東方面節節勝利,大量軍隊和物資開始向山海關雲集,大谷喜久藏的日子已經越來越不好過。至於奉天方向日軍更是一口氣退到蓋州龜縮不出,將好不容易拿下的營口都拱手讓出,擺出一副死守金州北大門的架勢。同樣,新義州過江的日軍16師團屢攻大孤山和九連城要塞不下後,乾脆縮回安東大橋附近,試圖全力保住這座連線中國和朝鮮的戰略通道。
戰場已經基本清理完畢,受創嚴重的2師和18師就地休整並開始補充士兵,103師同樣也代價不小,所以也沒參加後續進攻正在休整。倒是雷猛這個滾刀肉放出去就沒影了,帶著裝甲連一路追到龍口,要不是因為龍口地區多山路泥地,這傢伙大概直接衝海灘了。
這幾天最忙碌的就是後勤部門,數以百計繳獲的大炮和機槍需要立刻運回去修復,步槍雖然制式不符但現在歐洲正在打仗,或許哪天就有人看上這批貨。彈藥處理非常頭疼,下瀨火藥炮彈根本就是定時炸彈。至於糧食衣服什麼的乾脆直接發放給災民。除繳獲外,青島德軍留下的物資也需要清點入冊,雖然彈藥幾乎耗盡,但還有膠濟鐵路沿線的多家礦場、鐵路配套工廠和32輛火車頭160多節車皮。包括青島船廠、硫磺廠等十幾家連日本都眼紅的德國企業因為提早預警大部分機器裝置都儲存下來,還有已經為紀念青島戰役正式改名為青島號的原奧匈帝國伊麗莎白女王號裝甲巡洋艦和6艘炮艦魚雷驅逐艦,2艘海軍運輸船、3艘工程船需要入冊。
還有要準備打撈外海那些沉沒日本軍艦的計劃,除了石見號肯定是沒法修復外,另外三艘海軍正眼巴巴等著打撈出來看損壞情況呢。就算是修不了上面的8門305、4門254、4門203、46門152、12門120、42門76、39門47和37速射、還有大約30門/挺其它火炮和重機槍全都能立刻用於岸防或者直接裝在正在建造的大型驅逐艦上。何況還有16臺發電機,近百的鍋爐和幾臺大型蒸汽機可都是寶貝,可以解決國內多少工廠急需!更別提軍艦用的大型光學瞄準裝置了,那可是現在買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就算再差那也是上千噸銅(軍艦有很多銅,螺旋槳就是之一)和足足五萬噸質量上乘的裝甲鋼,稍稍回爐就能用於製造包括炮管等特種軍工裝置。
所以薩鎮冰和劉冠雄幾位海軍將領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來親自檢視情況,為了加強損耗頗巨的青島要塞,海軍這回咬著牙擠出軍費向國內各家水泥廠訂購了一萬噸水泥,還將江西金雞山、廣東、福建等地超過200毫米口徑的岸防重炮直接拆了10門過來,又聘請德軍中的要塞工程專家,準備打造一個擁有24門重炮(要塞有2門被損壞),36門150和120海岸加農炮和其它輔助火炮的要塞化海港城市,作為海軍未來北方基地之一。
城市和工廠需要修復,要塞更是急迫,海軍基地也提上了議事日程,似乎人人都一下子變得非常忙碌,就連走路都要抓幾把風塞進口袋,唯有楊秋似乎閒了不少。
青島總督府成了他的臨時下榻地,這座始建於1899年的三層歐式花園洋房規模龐大,總計有38個房間還有獨立車庫,可惜苗洛和芮瑤這幾天都因為參加醫療隊所以神情疲倦沒心思閒逛。但兩人心情同樣不錯,坐在一起嘰嘰喳喳談笑正歡。楊秋剛進屋就聽到笑聲傳來,嘴角的線條不由軟了幾分,才發現自從她們抵達北京在跟自己來這裡後竟然連幾句話都沒聊過,心底升起了濃濃的愧疚。
見到他進來,芮瑤有些臉紅瞪了眼後跑出去,苗洛見狀哧哧笑了起來。
「你們剛才再聊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楊秋故作不知,將帽子掛在牆上拉住她的手問道:「這幾天累壞了吧,要不我去和他們說說先休息幾天。」苗洛也剜了眼他,那意思好像在說「你現在才想起關心我們啊」,笑道:「剛才師姐還在數你的那些船呢,纏著問我下一步怎麼辦。我又不懂海運,讓她問你又說……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楊秋沒注意到話語裡的停頓,這才想起自己用磺胺和特勞恩交換的那些遠洋輪,追問道:「此事我還真忘了,一共是多少艘?」
苗洛噗嗤一笑,嗔道:「也沒見你在大事上這麼糊塗過。」說完從包袱裡翻出清單,坐在身邊給他介紹這筆橫財:「一共是28艘,1艘是2萬噸油水船、10艘萬噸遠洋輪,還有5艘5000以上的海輪,剩下都是兩三千噸的小船。不過師姐說她現在手裡的人根本沒法同時開這麼多船,但不想泡在海里耽擱所以正著急呢。」
28艘海輪即使放在美國都能組建一家大型海運公司,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卻沒想到那麼輕易就讓德國交出來。所以連苗洛都笑得眼睛成了月牙,黛眉彎彎格外好看,連楊秋都有些呆了。直到苗洛白了眼他後才伸個懶腰:「五千以上的暫時都留下,南洋那邊早先鋪下的路子可以用起來。現在歐美收縮厲害,日本又被這裡拖住,那邊的海運基本就是空白要趁早搶下這塊市場,除南洋外還可以聯絡英法洋行幫他們運採購的礦石資源回歐洲,這個現在是大頭。至於剩下的都賣了吧。」
「賣了?那多可惜。」嫁給楊秋後,苗洛也見慣了大手筆,可那麼多船全賣掉還是有些不捨:「師姐還想擴大揚子江和沿海內河航運業務呢。」
楊秋笑著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呵護在掌心,說道:「不是什麼事情都要我們親自去做。國內航運被英法和日本把持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就應該加緊時間培養出一批船商。之前船舶價格昂貴,有實力經營的人不多,但現在這批低價船推向市場就能帶動起一批人。就算是我們的海輪也要分兩家公司,一家自己做,另一家一邊做一邊辦法上市發行股票,等穩定後就賣掉公司。」
他的話讓苗洛雙眉微微擰了起來,片刻後眼眸一亮像個孩子般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我知道了!國內現在能經營海運的大商家不多,而且海運開始投資很大,我們將上市的那家經營穩定賣掉後接手的人就能避開前期風險,而我們賣掉又能籌款繼續建造新的遠洋輪。難怪上次在武昌時徐秀鈞來見我說要了解你在漢陽和重慶的控股股份有多少,說你讓他籌備兩家集團公司上市的事情。你是不是想等上市後籌錢再建第三家、第四家?這樣等渡過工業建設最艱難也最耗資的投資期後就又能轉手賣掉,如此反覆工廠就能從一家變兩家,兩家變四家,十幾年後國內就會有很多像美國那樣的大企業家了!」苗洛俏臉興奮,但說完後忽然發現楊秋直勾勾盯著自己,還以為哪裡說錯了怯怯問道:「……我哪裡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