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縣有朋預設後,陸相岡市之助也意識到必須結束,但心底裡還是非常不滿,冷哼道:「高橋君太樂觀了吧?帝國與支那已經不可能共存,眼下他們利用歐戰機會不斷撈錢發展自己的工業,如果簽署協議他們就能獲得不受阻撓的發展期,帝國制霸亞洲共榮的夢想就將煙消雲散!我還是那句話,我們陸軍部不贊成這份協議。」
明明打不下去卻還如此倨傲,分明是別有用心!別說高橋是清就連犬養毅都看不下去,冷哼道:「那麼就不要簽署好了,你們陸軍繼續打下去吧!也別在求帝國支援。」
犬養毅位高權重,一聲冷哼讓岡市之助頓時沒了脾氣,陸軍再狂這種情況下沒有舉國動員也是打不贏的。
「希望我們的後人能理解,這份合約是為了帝國更遠大的未來。」最後的聲音消失後大隈重信才重新拿起筆。那一刻他只覺得筆尖沉重手腕僵硬,呼吸都快要停頓。當在最後發出的電報上籤下名字和「同意」兩個字後,更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乾。抬起頭,幾道蘊含殺意的冷冽寒光就立刻鎖定他,岡山之助等幾位不同意簽約的激進派目光死死不願離開。
但大隈重信已經無法多想這些目光,放下筆自我安慰式的強調道:「諸位請記住,這次是停戰!而非最終和平協議。希望大家一起努力共勉,等待帝國重新再來!」
……
「座標210,風速休整……」
吳姑城外,24門105毫米戰錘14型榴彈炮調整諸元后噴出碩大的橘黃色火球,片刻後10公裡外的貔子窩滿蒙獨立軍軍營四周就被炮彈填滿,劇烈的爆炸和震動嚇得滿蒙軍那些烏合之眾面色蒼白,可後面有一個大隊日軍壓陣誰也不敢亂跑,要知道那些日本人比對面還狠不少,所以只能蜷縮身子等炮彈結束。
「站起來。都他媽給老子起來,準備迎戰!」唐繼堯揮舞手槍面色猙獰,威逼士兵起來準備。幾個月前他還自信滿滿要和楊秋重新決勝負,報廣西的一箭之仇。但怎麼也沒想到,仇還沒報人家居然又殺到家門口,而且昔日不可一世的日軍也敗得這麼快這麼慘,除了金州外已經失去全部佔地,山東更是一口氣丟掉三萬多人。
正當他咬著牙又踢又踹讓那些沒骨頭的旗人兵起來作戰時,親衞連滾帶爬衝到身邊,神色緊張大呼小叫:「大人,日……日本人跑了!」「什麼!」唐繼堯連忙撥開親衞向後看去,只見身後的日軍開始撤退,連旗幟都沒留下顯然是徹底放棄貔子窩滿蒙獨立大營了。還沒等他搞清楚怎麼回事,那些早就嚇得魂飛魄散,礙於日軍壓陣不敢動彈的旗兵和土匪也紛紛衝出戰壕向後逃竄。
唐繼堯再有本事也擋不住如山的敗兵,連忙跑到指揮部詢問怎麼回事。可到了後才發現鐵良和載濤幾個人正在收拾東西,肅親王善耆卻不知從哪裡找來前清朝服,胸掛朝珠,連鑲嵌著東珠的親王帽都翻了出來戴好,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死灰,任由腳下幾個下人勸說也不動分毫。旁邊川島速浪見到他死活不願意離開,著急喊道:「親王,快走吧!回到日本可以繼續復國大業,何必犧牲在這裡呢?」
肅親王還沒說話,唐繼堯卻忍不住了大喊道:「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見他還不明白情況,載濤也不知哪來的邪火忽然指著鼻子喊道:「姓唐的!你少他媽假惺惺,日本投降了你會不知道?依我看你們這些漢人都該死!應該全殺了。」
日本投降了?唐繼堯人都呆了!直勾勾地看著川島速浪,後者面色漲紅努力辯駁:「不是投降!是暫時的停戰,帝國遲早會回到滿蒙的。」雖然他一個勁辯駁是停戰協約,但大家又不是傻子,以日本國力若無滿蒙資源怎麼可能重新殺回來。一想到自己萬里迢迢逃難日本,為了報仇加入滿蒙獨立軍後更是費盡心思,可到頭來卻是這個結果,唐繼堯的情緒也徹底失控了,罵罵咧咧大吼道:「王八蛋!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小日本靠不住!還他媽天皇呢,還不如娘們褲腰帶下的小白臉。」
川島速浪被他罵得臉色發黑,可見他身後的親衞又不敢發作,於是也不管肅親王善耆了,瞪了眼唐繼堯就向門外走去,但就在前腳剛踏出大門時,一枚炮彈準確的落了下來。猛烈地爆炸將前院全部掀飛,兩枚石子狠狠從善耆臉上滑過,血絲和疼痛讓這個扶持袁世凱上臺,卻又後悔並開始滿蒙獨立運動的老人閉上了眼睛。
一架海東青的指引下,上百枚炮彈將川島速浪、善耆和唐繼堯一干人全部炸死。片刻後,大營中央旗杆上那面最後的金黃色龍旗也緩緩倒下化為灰燼。
11月20日,國防軍攻破貔子窩,滿蒙獨立軍成立不到四個月便煙消雲散。
同日,在和談截止日結束前最後一刻,接到首相批示電報的加藤高明在上海和民國外交部長伍廷芳一起,簽署了英國調停和修改後出臺的《民八條》中日停戰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