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自說自話就定下未來軍隊和東北基調的楊秋,伍廷芳和蔡元培這兩位民黨最後大佬目光交錯心底苦笑。東北和西北沒了,西南打得最激烈時第五師和後建的幾支西南為主的步兵師都沒動過,三師駐紮上海震懾東南,山東也肯定「不太平」要不怎麼會把蔡繼民調過去。
這哪裡是共和?分明就是獨裁啊!但偏偏張嘴就是共和民主,國民共進社會富裕這些詞,披上件漂亮外衣……而且此時此刻國內根本沒勢力能夠遏制他,誰要是敢站出來反駁叱責,別說軍方和從國社改革中得利的西南和中原的普通老百姓,恐怕那些視他為偶像的千萬學子和激進年輕人都會用口水噴死你。
哎……!現在也只能隨波逐流,只希望這個年輕人別為了私慾走回頭路。
楊秋視線開始從戰爭轉回國內,並借戰後管制給國內還有想法的人狠狠一擊。但對另一些人來說,戰爭卻還在延續,至少在國家四周徹底安寧前他們的腳步永遠不會停下。
京漢線上,奔騰的美國機車拖著長長車身飛速向北駛去,窗戶後面是一張張或焦急,或閉目養神的普通臉龐,車廂內喧囂熱鬧。只有位於最後的第九節車廂寂靜的有些可怕。
對普通人甚至一般官員來說,國家安全域性這個單位至今也名不見經傳。只有少數人知道這個楊秋一手創立並神秘無比的機構已經成為他重要的眼睛和耳朵,和隸屬於國防軍總參謀部的軍事情報局一起悄悄影響著國家的內外政策。
此時,國家安全域性局長方瑞上校此刻正坐在車廂內,和其它大員出行堆滿書案的檔案不同,他隨身只帶著兩個黑色公文包。一個自己親自拎著,另一個由心腹手下攜帶,更沒人知道包裡無時無刻都藏著一枚用於破壞的炸彈。
看著坐在對面,剛將幾位朝鮮死士秘密送入日本回來的吳銳,問道:「日本目前情況怎麼樣?」
「屁股下一堆炸藥,引線卻被大佬們捏住了。」吳銳點上煙,用兩句話很傳神的形容了日本國內情況。瞅了眼坐在後面如同雕塑般的拎包手下,吐個菸圈繼續說道:「我回來時,那些激進派還沒停止抗議。不過從旅順傳回的訊息看,要不是山縣有朋和幾位軍部大佬壓著,那些灰心喪氣地士兵很有可能爆發更劇烈衝突。所以現在有傳言,為了防止意外陸軍部已經準備把大多數部隊先撤回朝鮮用於鎮壓暴亂,讓他們在朝鮮身上發洩怒火和不滿後再接回國。」
「不錯的辦法。」方瑞冷哼一聲。
「辦法是不錯,但朝鮮就遭殃了。金九那邊已經三番五次來電報要求加大支援,說他擋不住那麼多眼睛紅紅的日軍。」
朝鮮很重要,金九的獨立軍更是未來干涉半島的關鍵。所以方瑞立刻點點頭:「我會聯絡總司令讓東北戰區適當支援的,但你告訴他要做好撤回山區的準備。」
「這我知道。那個金胖子又不傻,估計早就在盤算怎麼從我們手裡接管新義州了。」
「想得美!」方瑞冷笑著問道:「對了,讓你們挑選平安道緩衝區負責人的事情找到了嗎?」
說起這件事,吳銳大倒苦水:「我說局長,司令這哪是選人才?根本是選禍害嘛!您可不知道,為了找這樣的人我那些狗崽子就差跑斷腿,要不……」
「少貧嘴,經費可沒少過你們的!人選……定了嗎?」方瑞直截了當打斷這傢伙。
「一個叫張宗昌的,家境平寒當過乞丐,後來學了一口流利俄語便勾結當地兵痞稱雄海參崴,連毛子都讓他三分。此人做事行為無忌心狠手辣,別的本事不敢說,但要說禍害人……絕對有一手。」
「日軍全部撤離走後司令會去旅順視察,你把他帶來見見,可以的話就放出去禍害朝鮮幾年看看能不能練出來。」方瑞淡淡說完,從永不離身的包裡摸出一份檔案:「明天早上加藤高明會抵達橫濱,一旦事成日本國內政局必定會發生劇烈震動,你們的任務是密切注意朝鮮和俄國窮黨的動向。」
「給你半小時,看完後就地燒掉!」他加了句。
吳銳知道事關緊要立刻掐滅菸頭接過檔案,封皮上赫然兩個大字。
后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