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純宣握緊手槍,當他透過縫隙看到那幾輛越來越近的轎車,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時代,自己終於要創造一個新時代了!一個制霸世界的大日本帝國時代!」他默默唸著,恨不能立刻衝上去給車裡的人一人一顆子彈。
車內的西園寺公望和頭山滿根本不知道危險就在前方。當車子拐彎時,從東京灣方向射來的霞光透過玻璃照耀進來,霎時整個車廂裡都披上了一層淡淡紅霞。前者對這道「吉祥之光」非常滿意,連遠處還在冒煙的江戶川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當他準備說兩句打破沉悶,轎車卻猛然急剎車身體前衝,等坐穩抬起頭才看到,另外一輛轎車從斜刺裡衝出來堵住了前面的路。
「嗨!那個誰,快讓他離開!」司機探出頭,他還以為是那位新學開車的王公大臣,用手招呼衞兵準備趕走冒失鬼。就在他呼呼喝喝時,一聲槍響陡然從前方傳來。然後激烈而可怕地呼喊陡然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天誅,誅滅國賊!殺死國賊!」野獸般的嚎叫中,數以百計綁著白毛巾計程車兵從四周狹窄的民巷內衝了出來,西園寺公望的司機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嚇得剛要強行離開,就被一顆透窗而入的子彈擊中腦門。
日本510政變的第二槍就開始流血,子彈從司機腦門鑽入再從腦後鑽出,帶著一蓬血雨將後車窗擊碎。腥黃的漿汁和鮮血從腦後窟窿中狂湧而出,可怕的景象即使頭山滿都滿目呆滯,更別提西園寺這種純粹的政客了。「保護首相離開!」的呼喊中,後面幾輛車上的衞兵紛紛跳了下來,最近的騎兵也飛速衝到車門旁準備強行帶走西園寺,但擁擠過來的敵人太多了。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悶哼和慘叫中,慌忙間衞兵們不斷倒下,好幾個人剛撲道車邊就被打死,點點鮮血灑在玻璃上讓車內兩人愈加緊張。青木純宣和筱冢義男衝在最前面,踏著鮮血靠近轎車。只片刻幾十位衞兵就全被打死,等兩人來到轎車旁時,早有士兵從車廂內將西園寺和頭山滿拉出來,見到青木兩人同聲怒斥:「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叛國,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青木純宣已經狠狠兩巴掌扇在西園寺臉上。這兩巴掌用力極狠打得嘴角鮮血直流。「你們這些出賣大日本帝國的國賊!妄想把我們日本交到英美鬼畜手中,然後一輩子騎在人民的頭上!你們關心過國民嗎?他們忍受著世界上最沉重的賦稅,他們每天工作十幾小時卻拿世界最低的工資!我們最好的工人拿的工錢還沒有愚蠢的支那人多!而現在,更因為你們的賣國資源沒有了!礦石沒有了!工廠都停工了!他們連最基本的養家餬口也辦不到了!我們陸軍在前面浴血奮戰!我們付出了十萬烈士才得到南滿,當我們迎向敵人冒著炮火在保衞帝國的領地,保衞數千萬國民賴以生存的糧食,資源和礦石時,你們卻在想著出賣它!是你們,讓日本從一個驕傲的強國變成遭受失敗屈辱的二流國家!」
「你們這些國賊!」
「天誅!天誅!」士兵的狂呼中,青木宣純拔出手槍對準了西園寺公望。「不要。」頭山滿的呼喊中,扳機還是扣了下去。和剛才司機一樣,才宣佈組閣上臺不到半月的西園寺公望首相倒在了血泊中,失去神采的瞳孔中只剩下迷惘和不甘。頭山滿也沒幸免,幾把刺刀同時扎透他的身體,望著從胸口才鑽出來的刺刀,嘴裡一直喃喃著:「日本啊……日本啊!」
鮮血淌滿了道路,遠處皇宮響起急促的警笛聲,青木純宣向筱冢義男等人敬了個禮:「諸位,按計劃行動吧,剩下的國賊拜託你們了!我和北一輝君去見天皇陛下,請求他頒發詔書將全國那些國賊全部清除!」隨著他這句話,整個東京都陷入狂亂,一千多近衞師團士兵在數百朝鮮第六師團,第五師團激進軍官的組織帶領下向重要的國會和首相府等機關要地衝去,北一輝和青木帶人向皇宮準備兵諫大正天皇頒發詔書。
「退回去,這裡是皇宮,快退回去!」海軍派來的近衞們趴在皇宮宮牆上向這邊喊話,試圖借皇家威嚴鎮住叛軍,但士兵們早已被鮮血激瘋了!北一輝更是大喊道:「進去,衝進去!天皇陛下已經被小人包圍,身為陛下最忠誠陸軍侍衞,我們應該清除那些國賊小人!」呼喊中士兵們開始衝擊皇宮,雖然海軍近衞人數眾多,又有機槍坐鎮,但陸地上的戰爭從來就不屬於海軍,面對精銳陸軍的一波波衝鋒,很快就被打得死傷遍地。在這個關鍵時刻,得到山縣有朋通知的閒院宮載仁親王帶一隊士兵從另一個方向衝入皇宮,堪堪擋住了叛軍的進攻。
如果說皇宮因為山縣有朋提前通知素有威名的載仁親王得以守住,那麼東京其它地方卻陷入可怕的兵荒中!510發動時,正是國會下班的高峰,一小隊叛軍卻製造了當日最可怕的噩夢!他們衝入國會大廈,逢人便高喊「原敬在哪裡?犬養毅在哪裡?」然後將他們驅趕到大廳看管起來。當士兵抵達原敬辦公室找到這位頭花銀白聲譽極高的平民政治家後,不由分說就對他連開了幾十槍,最後還把怒火發洩到了其它議員身上,在上百位工作人員的注視下將二十多位議員用機槍全部掃死在國會大廳內。
議員們慘遭毒手,海軍同樣沒有好過。
為了配合憲政會和首相府行動,海軍此次是拿出了全部地面力量準備藉此一舉奠定老大的地位。對於自己的要員也特別加強安保,所以海相齋藤實家外就站著整整一小隊陸戰隊士兵。屋子內,齋藤實正在和來訪的鈴木貫太郎敘舊,後者是日俄戰爭時期的海軍英雄,兩人一邊品酒一邊從現在的局勢聊到十年前曠古爍今的日俄戰爭和對馬海戰。
酒酣耳熱時,門外卻突然傳來高喊。「站住,你們是……」衞兵還未問完,回答的一串子彈就射了過來,然後便是急促的奔跑和手榴彈的爆炸。「海相!將軍,離開這裡,是那些陸軍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