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想的一樣，前面的坦克上很快響起叮叮鐺鐺的撞擊聲，子彈兇猛的撞擊著鋼板，急促的聲音甚至讓人擔憂裝甲能否擋住。同樣坦克上面的機槍也猛烈還擊著，雙方都希望能在步兵進攻前先幹掉敵人的火力點。
炮彈還在落下，但進入這個距離後德軍炮火明顯減弱很多，主要是怕誤傷自己人。轟……旁邊突然傳來的爆炸嚇得杜子山猛縮脖子，扭頭看去斜後方一輛t1坦克已經化為火球，從威勢來看應該是近距離小口徑戰防炮擊穿油箱導致。坦克身後的步兵臥倒停下腳步，等待後面戰車上來繼續前進。
杜子山他們是幸運的，短短500米就有十幾輛坦克被小口徑戰防炮或地雷炸燬，但第二叢集的t2型裝甲車卻很快彌補了它們的位置。咚咚咚……25毫米野蜂速射炮聲音獨特，和12.7毫米毒牙重機槍一起猛掃射煙霧中的火點，就在這時杜子山跟隨的坦克突然停下，班長率先衝出避彈區撲向近在咫尺的塹壕。
破塹壕杜子山太拿手了，手中的霰彈槍簡直就是大掃帚，所以也緊跟著越過坦克衝入塹壕。
鏖戰開始了！
坦克護送步兵抵達塹壕開始利用機槍進行支援，杜子山和大家一起跳入塹壕後才發現，整個防線幾乎已經看不出形狀，炮彈將塹壕炸得七零八落，數千噸泥土和碎石整整將一人多深的塹壕填了個大半！血肉屍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如同修羅地獄。倖存不死的德軍從每一處藏兵洞內衝出，試圖反擊爭奪塹壕控制權，最血腥的絞殺從一開始就進入慘烈！
杜子山剛轟掉一個試圖靠近的傢伙，卻不小心被屍體絆算摔倒，也因此幸運避開前方射來的子彈，而身後的戰友卻被擊中倒在血泊中。他已經不想看身下血粼粼軟綿綿的東西，更無法去悲痛戰友的死，轉個身就這麼臥著打出第二槍。
泥濘損壞的戰壕內，他就像一隻地老鼠般趴著爬著，厚厚的防毒面具內呼吸粗重，從大大的視孔向外望去一片模糊，只能隱約通過頭盔和外形來分辨敵友。轟……一枚炮彈在塹壕外爆炸，低沉的爆炸聲中飛濺出無數濃汁般的物體，濃汁在空氣中迅速揮發形成氣體向四周擴散。毒氣彈！在一線眼看就要被攻破的情況下，怕誤傷的想法被德軍指揮官直接拋棄，大量毒氣炮彈從天而降！煙霧因為毒氣更加濃稠，土地和泥漿被迅速沾染，杜子山就親眼看到好幾位因為防毒面具脫落的戰友和德軍被毒氣生生弄得雙眼疼痛滿地打滾！片刻後他們身上就起了水泡，疼痛和麻癢又讓他們拼命去撓，皮膚上到處都是大道大道的血口子！
從百日鏖兵起這樣的畫面已經出現多次，杜子山甚至已經麻木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儘快清剿殘敵讓裝甲部隊順利通過，不然大家全都要死在這裡！看到工兵奮力挖土填壕，他也快速填滿子彈重新爬起來沿戰壕猛衝！只要看到德軍也不管死活轟過去就是了。
由於德軍塹壕都進行了加寬，某些地方直接寬達4米，加上破塹壕炮的破壞已經完全沒法通過，必須先將一截塹壕填滿，然後還必須鋪上鋼板加固才能獲得近十噸的通過能力，所以薛嶽鑽出車廂見到坦克和裝甲車都被塹壕擋住，氣的直跺腳：「操他孃的，別停下！運輸隊上來沒有？什麼，還沒到！那就讓工兵上，先覆土……把這一段都填平！聯絡司令部，炮兵壓住前面400米，告訴他們，要是……轟。旅長……15號車被擊中了！我知道了，告訴他們，要是鋼板再不到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了！」
「旅長，德軍步兵……！」
薛嶽扭頭看去，只見數以千計的德軍有生力量從煙霧中衝向這裡，連忙一拍鋼板大喊道：「射擊！……所有火力全部開啟，壓住他們！」在他的命令下近百挺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可怕的火力網很快將這股德軍壓制在地面無法抬頭。雖然暫時壓住，但誰都知道如果還無法通過加寬的塹壕，那麼勢必會被越來越多的德軍堵在這裡。
普龍前線指揮部內同樣嘈雜喧囂，電話線炸斷修修好斷，光為確保通訊就已經犧牲二十多位通訊兵。張孝準手中的電話根本就沒放下來過：「什麼？聽不清楚大聲點……毒氣！德軍向谷口使用了毒氣炮彈？！我操他德國姥姥……快向兩翼擴散，不要怕傷亡！儘快扯開缺口！坦克不要停著不動，壓制二線火力。第二批飛機起飛，聯絡觀測氣球，重炮呢？遠端重炮群在幹什麼？找出毒氣炮陣地，壓制回去！」
白崇禧臉色惶恐的走到沙盤前，垂下頭不敢看將軍們的眼睛：「報告，德軍動用毒氣彈炮轟谷口陣地。」
「運輸隊呢？第二梯隊呢？為何坦克還停著！」
「已經上去了，我們……沒估計到重炮毀傷效果那麼大，導致坦克基本沒遇上抵抗速度很快，所以晚出發了10分鐘……」白崇禧頭低的更深了。但蔡鍔和嶽鵬都沒發火，畢竟這是國防軍第一次打集團戰爭，參謀部也沒有組織如此大規模突擊戰的經驗，所以早預料到了會有很多失誤。
「繼續向縱深和兩翼發射煙霧彈遮蔽視線！抓緊時間，10分鐘後必須越過谷口向二線穿插！兩翼的速度再快點，把迫擊炮集中起來拿下阿維拉山陣地，確保突擊點安全。其餘方向的輔攻加大力度，不要讓德軍有機會增援這邊。」嶽鵬揮揮手趕走白崇禧，安靜地坐在凳子上釋出一道道命令，目光更是死死盯在匯聚與谷口已經快十分鐘沒動裝甲叢集箭頭。桌下雙拳緊緊攥著快要滴出水來，現在是生死時刻，過去意味著徹底開啟局面，如果被德軍堵住陷入僵持，勢必就是進入消耗戰！
織密的彈雨中，十幾輛滿載貝雷橋預製件的t2運輸車終於抵達，甚至還來兩輛裝滿木料渾身是泥的雷諾卡車，二線步兵也很快接管戰壕擔負起擴充套件和壓制支援的任務。
工兵們速度很快，用短麻繩拴住預製鋼板一頭，幾個人拖拽著將鋼板鋪在已經填好的土層上，下方則用木樁支撐，只短短幾分鐘第一條通道就已經完成。當第一輛t1型坦克噴著黑煙越過戰壕後，杜子山也爬出戰壕追上部隊，等他喘幾口粗氣重新調整好腳步扭頭向後看時，一股熱流從腳心直衝腦際！
上百輛坦克裝甲車，數以千計從死人堆般的塹壕內爬出來的夥伴，還有那震耳欲聾穿透雲霄衝鋒號，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箭頭。
繼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