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雅賓斯克。
哈弗羅夫是西伯利亞鐵路線上資格最老的排程員,從鐵軌鋪到這座城市開始就供職於此。在這裡他見證了鐵路通車後西伯利亞地區的飛速發展,也見到了日俄戰爭時期從這條鐵路源源向東的軍隊,但他永遠無法忘記的還是當第一列中國軍列抵達這裡加煤,然後繼續向西前往東線的景象,甚至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何昔日弱小的中國能搖身一變成為盟友,還能遠跨萬里向支援俄國。
但現在他已經無法繼續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今天他將和這條俄國生命線以及發生在這段鐵路上的故事說再見了。
「哈弗羅夫,你們還在磨蹭什麼?」
戴著紅色袖箍的赤衞隊士兵手持步槍虎視眈眈,帶頭的年輕人滿臉倨傲揮舞手槍衝進排程室:「快離開!這裡由我們接管了,你們這些沙皇的走狗!」哈弗羅夫瞪了眼這個傢伙,因為一個月前這個年輕人還是自己的徒弟,但現在卻投身於窮黨並加入赤衞隊。他從視窗看了眼外面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中的護路隊士兵,心底非常矛盾。他從來沒想過什麼政治,只想好好做好排程員然後撈點小油水,但自己的徒弟卻捲入了政治中間,還帶赤衞隊來殺害那些保護鐵路計程車兵,試圖控制這座連線歐洲和亞洲的鐵路。
他很不明白,沙皇既然已經倒臺,為何槍口還要對準自己的同胞?
「嗨!你們要幹什麼?」
「放開,這是我的私人東西。」
「開啟,每個人都必須接受檢查。」
哈弗羅夫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先走去的鐵路局同事就被士兵們攔住要求強行檢查東西。三年來,南來北往那麼多火車,誰沒有一點點小「積蓄」?但那些赤衞隊士兵卻強行扣押了所有錢財和值錢物品,這引發了大家的抗議和躁動。眼看要釀成衝突時,遠處卻陡然響起了悠長的汽笛聲。他很奇怪這個時候應該沒有火車啊?剛準備去看排程表,赤衞隊士兵已經搶先一步拿起表格對照起來,詳細檢查後發現今天最早抵達的一班車應該是晚上,距離現在還有十幾個小時,難道是臨時增加的列車?
突然有火車出現,他的徒弟也緊張得立刻讓士兵向站臺趕去,哈弗羅夫等人則被其它士兵暫時關在檢票室等待結束。
火車慢慢駛進車站,等看清楚樣子後大家都鬆了口氣。因為從外觀看這是一輛最普通的老式悶罐列車,機車頭部的標誌顯示其來自中東鐵路局。三年多來這種火車已經往返數千次,將協約提供的支援物資從海參崴或大連送往烏拉爾,再從那裡轉運至前線或者聖彼得堡。三年來這種列車上最多隻有幾個押車士兵,所以赤衞隊士兵都鬆了口氣,不少人還從掩體內站了起來。
當火車挺穩後,車頭兩側洩壓閥立刻噴出大量白霧,一下子遮住了小半個車聲。幾個赤衞隊士兵持槍向車頭跑去時,其它人也笑嘻嘻去車廂準備看看裡面運的是什麼。但就當移門被拉開的瞬間,槍托猛然從裡面猛然甩了出來,為首計程車兵還沒反應,牙齒和鮮血就飛灑一地。然後,數以百計的身著沙黃色軍大裝,揹著攜行具計程車兵衝了出來。他們動作很快,只要見到帶袖箍的赤衞隊士兵就開槍射擊。哈弗羅夫和火車站工作人員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中國軍隊會從東面過來。當15節車廂全部拉開大門,中國士兵健步如飛瞬間鋪滿站臺並向火車站外蔓延時,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赤衞隊還沒怎麼反應就被紛紛打倒在地。
剛才揮槍的年輕人臉色大變,立刻帶人準備堵住潮水般的中國士兵。但他太小看這些擔任突擊隊的中國國防軍第16步兵師的老兵了,雖然沒輪上參加歐戰,但16步兵師好歹也是參加了中日戰爭,並在錦州和大谷喜久藏死磕兩個月的部隊。加上戰後兩年的強化訓練,戰鬥力早已能和幾支老部隊媲美。所以士兵們動作很快,以排為單位迅速向四周散開,每逢遇上阻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陣手榴彈雨。
整個戰鬥不到二十分鐘就宣告結束,當一輛裝甲列車保護六輛各自拖著15節車廂的運兵車如長龍般駛入車站後,足足兩個旅1.2萬從伊爾庫茨克出發,並在車廂裡窩了五天的輕步兵們飛速按計劃向城市各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