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了一天欽州灣終於平靜下來，只有造船廠依舊燈火輝煌。
2艘本來不想買的聯合力量級戰列艦已經離開，它們將分別前往三都澳新馬尾和上海江南廠接受更換中文標識等小改裝，並等待新主人等艦。船隊則留在這裡卸貨，通過西南鐵路網將裝置運往全國各家工廠。王正廷的電報已經來了，首批700位德國技術人員已經啟程，剩餘也將在三個月內逐步抵達。被凡爾賽搜刮乾淨的德國工業需要重新起步，中國無疑是個比較好的市場和儲存技術人員的地區。最後是船隻改裝，除兩艘油輪要多留一段時間，等研究結束後才能出售給華辰石油公司，破冰船同樣也會組織研究交給海軍外，其餘的都將去除德國標識然後賣給蓬勃興起的國內遠洋運輸公司。
赴歐工人也正逐步回來，他們將與從俄國乃至世界各地挖來的技術工人一起成為工業躍進發展的基石。請進來走出去，這是封閉中國必須堅定不移要走的道路。這條路同樣適合教育，英法支援的一萬餘各類老師也已經逐步深入到全國各家學校，每年至少1000公派生計劃也必須長期堅持，雖然教育無法立即見效，但20年後呢？！直到今天，他終於能稍稍鬆口氣，夢想的工業正在一點點積攢起來並逐步完善，從無到有、從有到量，從量到質……這是誰也沒辦法改變的工業規律！能做的只是去想盡辦法縮短。全國上下都在歡呼中國走向工業，可他們誰會想到掌握和建立起這一切的人，其實只是為讓資料機發揮更大功效呢？想當年，擁有那麼多先進武器的圖紙居然都沒法制造，連機槍、大炮這些最簡單的都困難無比，實在是愁死人了，可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楊秋站在陽臺上，雙手卷成圓筒放在眼前，像個孩子般看著明亮的船臺和附屬工廠，嘴角一點點勾了起來。五年！這是他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從1920年起到1925年，必須全部消化這批德國技術和裝置，然後全力發展關係國家未來的鋼鐵、石油、煤炭、電力、通訊、化工和裝備製造等重工業、至於輕工則完全交給民營和市場去調節。
苗洛端著杯子，靜靜地看著陽臺上的男人舒展身體，時而偏頭皺眉，時而會心微笑，沉浸在某種莫名的情緒中。當他最後像個孩子般用「人造望遠鏡」去看船廠時，終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眼波輕轉也升起了頑皮之心，靠過來：「我也要看……」
楊秋扭頭呵呵一笑，將杯子放在旁邊，然後將苗洛攬在懷裡雙手握筒放在她眼前，附耳笑道：「看見什麼了？」
「船廠、還有大海……」
「還有呢？」
「還有什麼？」耳旁的呼呼熱氣讓苗洛全身酥麻，軟軟的靠在楊秋懷裡想著他的問題。她思考問題時樣子很好看，細細的眉毛輕輕擰著、擠壓出額頭中間的川字，紅唇微微嘟起嘴角上翹，連鼻頭都皺了起來。
楊秋靜靜地看著他，腦海中閃過兩人當年相遇相識的畫面，尤其是那次無意療傷的尷尬更讓他心頭火熱。時隔多年，這個女人已經完全蛻變成了另一個人，全身上下都透著華貴成熟的氣息。真絲睡袍內是兩團挺翹的凝滯，曲線蜿蜒向下逐漸收窄，當經過腰部後卻陡然放大，連袍子都裹不住的豐隆緊緊貼在懷裡，溫暖而滑潤。
正在想問題的苗洛身軀微微一顫，感覺到楊秋的異狀後身子更軟了，小手悄悄的滑到臀部，呵氣如蘭媚眼如絲：「還沒告訴我有什麼呢……」「是未來，我們的，還有國家的……」情人間的撒嬌如同一盆汽油。楊秋一隻手抱著腰，一隻手慢慢滑到她胸口，手指輕輕撥動紅梅附在耳旁：「孩子睡了嗎？」枯等半年的苗洛那堪如此調弄，嗯了聲後主動拉上窗簾，然後按住肆虐的大手獻上芬芳的小嘴。
睡袍滑落在地，貼身小衣也被扔的到處都是，當她最終赤|裸裸站在燈下時，滿眼白生生膩得讓人發狂。楊秋的目光漸漸落到她左大腿上，傷口雖然已經好透，但還是留下了一道淡紅色的疤痕。細細的猶如指標般，吸引他的目光落在大腿根部，稀疏的叢林中溪流娟娟，異樣的刺|激著神經。苗洛還從未被他這樣赤|裸裸的看過，連忙側過身體捂住要害，可微微俯下後胸口卻愈發碩大明顯，白色的小山丘向下垂著，結出兩顆豆大的紅梅。
但還沒等他動作，苗洛卻忽然蹲了下來，兩隻小手輕輕握住怒龍，俏臉紅的幾乎滴出水來。楊秋知道她不喜歡這樣，本來還想阻止，可這回卻不知怎麼了竟然鼓起小嘴輕撫了兩下後慢慢套了上去。
夜一下子變得短暫起來，連窗外船廠不時傳來的氣錘聲都從耳旁徹底消失。
好好陪夫人和孩子幾天後，接到訊息的薩鎮冰和張文景等人也已經從全國各地趕來，除了他們外還有這幾年一心一意要把漢陽和重慶建設成克虜伯這種超級企業的劉慶恩和吳青度也來了，馬尾廠的賀懋慶、江南的邢契莘，甚至連全國第二大私營造船廠的求新廠老闆朱自堯都趕來欽州。
全國上下與裝備製造業、船舶、軍工有關的人幾乎全部到齊，讓留在欽州指揮海軍封鎖海灣行動的葉祖圭和邱寶仁意識到什麼，興奮地拉著薩鎮冰問道：「鼎銘，這回來是……？」
薩老頭那會不知道兩位老夥計的心思。他現在是春風得意，2艘奧匈聯合力量級戰列艦雖然無法和日本四艘相比，但好歹斯柯達l45/305mm是比克虜伯同型號都強的艦炮！看資料連金剛級的裝甲都別想防住。要是能吸收掉這種艦炮技術，加上已經拿回來的德國穿甲彈技術，肯定能極大促進海軍艦炮水平。何況人家也便宜不是……50萬英鎊，連買艘好點的巡洋艦都困難。
遠征軍護航艦隊也已經回來大半，呼啦啦塞滿了幾大軍港，所以連老臉上的皺褶都少了不少，可偏偏故意擺出一副諱莫如深的口氣：「不知道啊……副總統電報讓我來，我就來了。」邱寶仁看這老貨還故意買關子，氣呼呼白眼道：「電報讓你來就來，要是電報讓你把孫女嫁過去，你也去？」
「要是副總統願意娶，我倒是沒意見……」薩鎮冰很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氣的兩人暗暗鄙視。海軍三大老頭吹牛打屁，連陸軍都不敢觸其鋒芒，一大|波剛下火車趕來的人紛紛迴避三尺，最後還是張文景打破問道：「陸總長，副總統呢？」
「船廠呢。」
葉祖圭說完後，一群人立刻坐上軍車趕往船廠。到船廠後才發現，楊秋居然和宋子清、鄭廷襄坐在一艘快完成船臺工作的遠洋輪甲板上，連陸榮廷都在，一起聽苗遠和兩個洋人手舞足蹈介紹著什麼。見到薩鎮冰等人他立刻招招手，笑道：「今天我們因陋就簡，不妨就在這裡開個小會吧。」
薩鎮冰現在滿腦子都是擴大海軍，恨不能一夜弄出堪比日本長門的戰列艦來，為了這個別說蹲甲板就是蹲茅坑都願意，所以二話不說找了個空地坐下，有他帶頭大家也紛紛點頭，最後光是為這麼多人找凳子就忙壞了雷猛等一干警衞。
「為大家介紹一下。」楊秋指指身邊兩位洋人，介紹道：「這位是哈坎少將，他已經答應出任我國海軍技術顧問。這位是俄國戰艦設計師安德魯·亞科維奇·布勃諾夫先生，現在是欽州造船廠的總設計師。」
哈坎向大家點點頭。他答應出任技術顧問不僅僅是因為楊秋邀請，也是希望能在這個國家延續自己的海軍夢想，尤其聽說楊秋已經派人前往德國商談糧食援助的事情後更決定留下。薩鎮冰等海軍將領之前就聽說過此人，知道若不是他秉文等人恐怕也無法安全回來，所以很快就接受了他這個技術顧問。但旁邊滿臉大鬍子，神色冰冷的布勃諾夫就不僅讓大家滿頭霧水，還微微有些不滿他倨傲的態度。
薩鎮冰等人孤陋寡聞不代表哈坎不知道。布勃諾夫是沙皇時代俄國三大天才戰艦設計師之一，與科斯堅科、尤科維奇一起並稱為聖安德烈旗的助推器。三人各有側重，科斯堅科年紀輕創新強，尤科維奇注重平衡，而布勃諾夫長於火力部署，無論是甘古特級戰列艦還是伊茲梅爾級戰列巡洋艦，火力設計都出自他手，他還提出過12門356mm艦炮的「沙皇尼古拉一世」級3號計劃，可惜由於建造週期長等問題被放棄。
楊秋對這些迫於各種原因來華的俄國技術人員的態度並不在乎，畢竟此刻俄國和民國還對立著呢。他今天把大家找來其實用意很簡單。就是趁華盛頓條約前，部署一下海軍未來幾年的計劃。說道：「請大家來的意思很簡單，歐戰雖然結束了，但我國的海疆並沒太平，海軍需要建造一海軍艦船。我是個外行人，所以想問問大家，現在我們能造什麼……」
能造什麼？
這個問題已經不僅僅是造軍艦那麼簡單了，基本上是摸底國家制造水平。在場的大部分都是製造業專家，留美學習艦船設計歸來賀懋慶和邢契莘都已經是馬尾和江南廠的領頭羊，雖然經驗不足但都比較精通技術業務，所以當聽到這個問題也開始暗暗計算目前自己手中的製造能力。
吳青度也是庚子年留美學生，還參加過t2型坦克設計。鄭廷襄出任工業部長後，楊秋就請他接管重慶，幾年努力下來重慶工業集團已經真正成為能漢陽分庭抗衡的龐然大物，在航空上更領先世界水平。而大口徑火炮因為當年吞併江南廠軍工業務，又通過各類交易引進不少克虜伯技術，最後楊秋還拿出大量圖紙給他們研究後已經領先全國，所以他率先表態：「去年初我們設計的l45/305mm艦炮已經驗收合格，不過威力上還是比歐洲稍有差距，新的356mm和406艦炮現在還在設計中。」
有他的拋磚引玉，大家也紛紛說出自家的情況。漢陽和ge合作的發電機已經達標，但大型液壓馬達卻不合格。江南、馬尾已經具備製造3萬噸已上船隻的能力，求新、青島和欽州具備1萬噸的能力，欠缺的是隻是獨立製造大型戰艦的經驗。重慶的克虜伯裝甲鋼是老型號，新配方這次秉文已經帶回來需要時間去實驗。光學和穿甲彈不行、無線電上成都和南京都已經可以自產，配套的電氣也能滿足。動力是最先突破的，強壓通風和排煙技術有資料機的幫助已經大幅超過歐美，江南從美國引進全套技術後自產的鍋爐也已經能達到胡德級的標準，漢陽和江南都擁有製造蒸汽輪機的能力，因為解決了衝動式的震動問題，蒸汽利用效率已經超過歐洲水平。
鄭州的主要產品就是各類速射炮和防空炮，林林總總幾十種都在實驗中。至於魚雷、捲揚機、水上飛機等等這些子系統已經達到裝備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