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廢話……你們運氣好,西北急需勞力屯邊,趕緊的收拾東西跟我走,說不定去了那邊還能分到田地。」巡警踢著兩腳偵察員面前的破碗,對夥伴嘀嘀咕咕:「前幾天不是撈過一遍了嗎?怎麼還有這些要飯的?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的……還愣著幹嗎?真要老子動手抓人不成!」
兩位偵察員哭笑不得,想起前段時間中央下達的流民充實西北的政令,哀嘆自己偽裝什麼不好,偏偏偽裝成扎眼的乞丐。還好兩人只是監視,上面沒決定在這裡動手,所以悻悻跟巡警回去「充實」邊疆。幾個巡警見到他們還算合作也沒為難,反倒是為首的警察見到船隻旁有不少神色怪異的監工,問道:「這誰的船?查過沒有?」
偵察員暗道糟糕,連忙說道:「長官,我認識,這是大機器廠的船。」
大機器廠是鄭州當地人給鄭州工業集團起的外號,意思是廠裡有很多大機器。警察一聽是工業公司的船,嘀咕兩句:「怎麼停這裡了?看不出來,你們眼力倒也不錯。看運氣吧,到了西北指不定能混出來。」警察囉囉嗦嗦帶兩個「乞丐」走了,讓南造次郎大鬆口氣的同時,也讓遠處一幢房子內的蕭安國差點笑岔了氣:「我說方局長,你那些兔崽子好好地裝要飯的幹嗎?最近全國都在蒐羅流民和乞丐充實西北,這不自找沒趣嘛。」
方瑞也頭次尷尬的撓撓頭。南造次郎抵達鄭州後,他不敢怠慢立刻趕來佈陣,恰逢宋子清和蕭安國都從東北坐飛機回來過問此事,卻沒想到讓兩人看出了烏龍。所以暗想回去後一定要「收拾」這幫連偽裝身份都出錯的傢伙。
宋子清笑笑,對這種無傷大雅的小烏龍沒在意,問道:「安國兄,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子清儘管放心。」蕭安國把部署情況說一遍,不解的追問道:「子清,你們這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為啥要讓他們到海上再下手?就不怕這批貨回日本了?」
蕭安國不是外人,所以宋子晴沒瞞他,看一眼煙囪已經冒煙的貨輪說道:「回到日本又能怎麼樣,這點東西就能讓他們搬回勢頭了?我們要的只是一次事件,糾紛!試探一下英日的底線!」
方瑞也解釋道:「英國出售4艘軍艦其實也是想增強同盟關係。但海軍始終是海軍,如果日本不能在陸地上解決問題,那麼英國就無法確保在西北外夾擊我們。」
「我知道了。」蕭安國也不是蠢人,以前大局觀差,但這些年耳聞目染已經具備司令的架勢,一拍大腿繼續說道:「你們這是想告訴英國,日本現在不具備和我們開戰的可能。沒了日本牽制,現在的英國肯定不願意單幹。只是……海軍要受點苦了,薩鎮冰他們就不怕日本海軍報復?」
「報復是肯定的!日本海軍本來實力就沒大損,這幾年又藉機造了不少軍艦。但現在不動手不行!再等兩年2艘長門級戰列艦就能服役,英國也能逐步恢復過來,就會更加麻煩。」宋子清目光漸漸凝重起來,說道:「一旦糾紛起來,全國上下勢必都要發動。我們會在1月1日單方面宣佈中止全部條約,海軍就能趁機保護陸軍登陸臺灣!薩鎮冰他們已經在總司令面前保證,這回是鐵了心幹一架,順帶也鍛鍊一下部隊。造再多軍艦不打仗也沒用,所以此次海軍已經做好損失兩艘主力艦的準備!」
2艘……!蕭安國倒吸口冷氣,沒想到這回海軍決心那麼大。不過這的確是好機會,現在英日兩國都是舊力耗盡新力不及的時候,俄國短時間內也沒辦法插手,北方西伯利亞地區也馬上進入嚴冬,環境艱苦不適合陸軍大規模作戰,日本想從庫頁島繞進來的機率小很多。相反只要抓住日本和窮黨秘密交易的把柄公之於眾,那麼自己就能佔個理字!
「我倒是希望鬧大,現在我們的工人和遠征軍已經全部回來,歐洲物資也運回七七八八。已經沒什麼能被英國拿把柄的了。部隊規模和士氣正旺,完全可以一舉拿下朝鮮!」
「你倒是敢想,真開啟我們也不好收場。」聽到方瑞的話,宋子清微微一笑,不再談這件事,問道:「安國兄。徐樹錚被調去幫高爾察克,恐怕一兩年內回不來。蒙古和西伯利亞需要個能幹的治安官,你有沒有能獨當一面的人借給我用用。」
蕭安國詫異地問道:「我說子清,你今個是怎麼了?陸軍、空軍、海軍那麼多驕兵悍將,隨便挑個人過去就行,怎麼想起找我要人了?」
宋子清說道:「美國一直在擔心我們和日本繼續向北擴張,如果動用正規軍恐怕會引起他們的擔憂,何況用大炮打蚊子也是件不合算的事情。所以總司令希望從你們中間挑個人,要精通治安管理,善於部署,最好是能和美國軍方有些聯絡的人,讓美國知道我們只是剿匪和打擊游擊隊,不會繼續向東北發展。」
蕭安國想想,說道:「還真有這麼個人。去年從美國西點軍校畢業,現在在我那裡任津京警衞隊35旅旅長。年紀輕,腦子靈活,做事很認真,聽閻老西說,他上任後津京地區的走私幾乎全杜絕了,連洋人都很難鑽到空子。」
「西點軍校畢業生?我們和美國的軍事交流生不是還要明年才畢業嗎?叫什麼名字?」
「是庚子年出去的那波人。先是在美國學文學,後來不知為何報考西點軍校。他和如今美國駐我國武官的兒子還是同學……」蕭安國如數家珍,看得出他早已開始考察舉薦之人,說道。
「名叫王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