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認識到這點的人卻少之又少,即使有積極從事技術革新的實業家也因為資金、技術、底蘊等等限制難以維持,長此以往勢必會打擊他們創業和進行技術投資的信心。楊秋這次出來就是為調查這些小企業的生存狀況,為接下來的第二輪工業改革做準備的。他繼續說道:「你們的問題就是太過自信!如果我猜得沒錯,代加工恐怕只能維持工廠的日常開銷,對吧?記住!先解決工廠的生存問題才最重要,哪怕像製造第一架金屬飛機的容克公司那樣,專門製造自己品牌的熱水器,也能獲得足夠利潤補貼技術投資的消耗。」
「我剛才的話或許也重了些,但還是希望你們好好努力,技術要抓緊,這是未來發展的關鍵,錢也要積極的去賺!兩條腿才能走穩。」楊秋說完,起身拍拍飛機,笑道:「別沉著臉了,恰好我想到兩個辦法,或許能幫到你們。」
他的話如同暮鼓晨音震醒了兩人。技術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大量投資和長年累月的實驗,所以的確到了需要先解決生存的問題,不然餓死估計也開發不出來。尤其是周厚坤,這架飛機可以說傾注了他所有心血,否則以他的能力早就可以去國外享受高薪了。對楊秋道破缺陷非常感激,說道:「副總統請說。」
楊秋走到發動機旁,做了個合攏的手勢,將雙黃蜂的概念提前10年拿了出來,說道:「既然重慶產發動機是9個氣缸350馬力,那你們為何不增加氣缸數量呢?」
巴玉藻剛要說增加一個氣缸加工難度就要高一倍,楊秋卻已經繼續說道:「你們想過沒有,如果能將兩臺發動機背靠背重疊起來,形成雙層18氣缸,這樣馬力豈不是能增加很多?還有螺旋槳,我聽外國一些朋友說過,他們正在研製三葉和四葉的螺旋槳,而且已經有些成果,效率要比雙葉螺旋槳高不少,你們不妨也試試看。」
兩臺發動機背靠背重疊起來?!
周厚坤眼前一亮,他不是沒想過增加氣缸,但每增加一個氣缸製造難度就高一倍,如果增加到11個氣缸製造難度就要高5倍!現有的加工水平,一下子提高這麼大難度質量肯定沒譜。但如果將兩臺發動機背靠背重疊起來技術上是可以實現的,而且可以利用重慶已經初步成熟的現有技術,就算去掉自重、互相干擾抵消部分動力損失,也最起碼可以達到600馬力,等過幾年加工和材料技術上去,豈不是前途更好了?
至於增加螺旋槳葉片數目更是為兩人開啟了另外一扇窗戶,他們早就聽國外有人在研製三槳葉,但苦於沒有效率是否增加的資料,保險起見還是選擇了傳統的雙葉螺旋槳,經楊秋這麼一提醒,也有種立刻動手的想法。
見兩人終於想通了,楊秋也笑了起來。扭頭問道:「松坡,國民警衞隊巡邏機採購的合同定了嗎?」
「還沒呢,招標會要半年後舉行。」
楊秋向兩人使個眼色,故意提醒道:「松坡,回去後你關照一下。巡邏機技術上不用太先進,機槍什麼的暫不用太好,主要是航程和觀察窗要視野開闊,兩臺發動機,機腹位置要是能多增加兩個觀察員位置就最好了。」
巴玉藻和周厚坤都是聰明人,這麼明顯的提示就是在告訴他們先爭取這批巡邏機合同養活工廠。現有的雙發運輸機技術已經成熟,修改一下按照這個要求造出專用巡邏機對兩人來說並不難,所以連忙感謝道:「謝謝副總統。」
楊秋指指飛機笑道:「先別謝我,背靠背重疊也不是那麼簡單。多葉螺旋槳光是最佳化外形和計算曲線就夠你們忙活四五年了,所以等將來它真正上天時,一定要記得通知我。」說這番話時他心裡其實也做好了準備,萬一最後還是開發不出來,就拿出圖紙直接仿造,畢竟這兩款技術太關鍵。
兩人也知道他沒誇大,連連點頭感謝,事實上雙黃蜂發動機最後的確花了五年才逐步成熟,而四葉對稱螺旋槳一直到1928年才完成設計最佳化。
幾人笑著又聊了幾句,楊秋還關照讓工業部支援他們一批新裝置後才拉著苗洛向回走。譚延闓並肩呵呵笑道:「還是副總統辦法多,幾百架飛機的訂單要是拿下來,他們這架飛機恐怕就能上天了。」
「是啊。」蔡鍔也說道:「建設工業光靠國家不行,歐美工業發達主要都是靠民間小企業,我們對這方面的關注還很不夠。我覺得應該立法針對他們採取獎勵制度,政府和軍隊的訂單也要適當傾斜些,百花齊放才是盛世年華,單單國有壯大長期來看並非國家之福。」
楊秋同意他的意見。和軍隊一樣,工業建設也到了全面轉型的時候,必須趁這段和平時期加大力度鼓勵私營和合資企業,把工商制度完善起來,促進專利保護和技術進步才行,這也是即將開始的重慶經濟會議的一個重要議題。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就在這種聊天中第二輪工商刺|激計劃逐漸浮除了水面。
楊秋視察完湖南工業建設,又提前將雙黃蜂發動機概念透露出來,最後帶著苗洛前往重慶並參加五年計劃後第一次全國經濟會議時。新任國民警衞隊外興安嶺防區總指揮,海蘭泡民政署長王庚也帶著兩個國名警衞隊旅正式從哈爾濱開進海蘭泡。
2個旅近8千人浩浩蕩蕩開進海蘭泡的訊息瞞不住有心人,雖然是輕裝的警衞隊,但由於《上海公報》後歐美都承認這裡屬於中國領土,楊秋又鼓動南京單方面取消了全部不平等條約,日本再次失敗更是加劇了中國獨霸東北的勢頭,所以舒米亞茨基已經感覺到他的遠東第一師日子將越來越難過了。
冰雪消融的勒拿河中游有個以淘金為生的小鎮。這裡就是雅庫茨克,窮黨在遠東地區的根據地。這個原來的移民小鎮如今擠滿了來自遠東各地計程車兵和窮黨支援者,隨著大量漢族移民湧入東北和外興安嶺原俄國地區,有條件的俄國人大都移民走了,剩下的也都心中忐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這給游擊隊壯大帶來了好機會。
任輔臣揹著槍,帶著幾十位前來投奔的同胞向徵兵處走去。這些從國內逃過來的人大都是當年被嶽鵬和張作霖差點殺絕的鬍子兵,他們好吃懶做慣了,哪怕有好政策也懶得去做。還有就是被煽動的蒙古年輕人,他們來這裡還是因為當年哲布尊丹巴不明不白被害,使得很多人相信是國防軍下的手腳,尤其是最近國會重分蒙古,將草原一分為三個省的事情更引起激進的蒙古年輕人不滿。
但他剛走到門口,幾位站崗的俄國士兵就舉槍攔住他:「站住!」
任輔臣臉色微微一變,上海公報後游擊隊內的俄國和蒙古士兵就不太相信他們這些人了,還時常發生衝突,要不是舒米亞茨基比較公正一視同仁,內部火併都不一定。他用俄語說道:「我是任輔臣,是來帶他們報名的。」
「報名來當奸細嗎?」
「哈哈……」
為首的小隊長揮揮手不耐煩地說道:「政委有命令,開會期間不準任何人靠近,尤其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