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外,漢格爾還在思考為何楊秋會答應的如此爽快,而舒米切爾考慮的卻是另一個問題。難道楊秋知道雅各布背後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單獨留下和他會談?雙方在談些什麼?該死的,我為什麼要出來!
徐秀鈞等人也是萬分焦急,他們就怕楊秋會答應央行監察權這個條件。這可是要命的事情,要知道這次事件可大可小,說小了就是為拿回白銀退讓幾步吃點虧,說大了就是賣國漢奸。因為絕大部分國民都極度痛恨靠大炮和鴉片敲開國門的外資,所以心底深處把外資視為洪水猛獸,只要和外資靠近就是賣國行為。他們這些人之所以支援楊秋用開放市場贖回白銀,是因為知道這世界只要是強國就沒有不開放外資的。但又怕楊秋退讓太多,傷害到根本。
火辣辣的烈日讓兩撥人都額頭冒汗,房間裡同樣是汗流浹背。
雅各布如同木雕般矗立著,鏡片後面的眼球欲裂而出。突然間他發現,一切的一切都變味了!原本因為美國搜刮走太多金銀,世界流通性減少三分之一還多,此時世界各國貨幣體系都極為脆弱,所以他們就拿白銀危機來試水,為後面投機法郎、英鎊和德國馬克做準備,畢竟這些國家裡就屬中國的金融秩序建設最緩慢,體系最脆弱。
問題是,純粹的金融生意居然一下子變了,變成事關整個猶太民族夢想的大事!
雅各布覺得自己思緒很亂,於是摘下眼鏡,將所有頭緒重新整理,自言自語娓娓分析:「我知道,你對危機準備不足,否則就應該提前動手控制市場白銀,因為你的計劃是先進行貨幣立法,然後將白銀淘汰出市場。」
楊秋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所以我們動手時你們毫無準備,倉促和錯誤導致想一下平抑銀價所以投入實物銀。但被買走後發現庫銀不足,繼續投入很可能血本無歸,就發動國民兌換金銀,關閉通兌業務。現在你手中應該有8000噸白銀和2000噸黃金,如果全部丟擲能撐死我們,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民元紙幣收購。所以我讓漢格爾停止收購聯絡談判,你現在也答應以開放市場換回白銀,但為什麼你會知道那些事情呢?」雅各布極為疑惑,猶太復國運動在歐洲都是辛秘,只有國家層面的人物才能知曉一二,現在一個東方人將這些事情說的頭頭是道,怎能不驚訝呢?
「這些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楊秋繼續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你們投靠法國,輸了。投靠英國但他們只需要你們的金錢和金融網路,幫助窮黨但他們正在被資本世界封鎖。你們可以靠美國,但美國參議院只有300個席位,你們能保證這300個席位會將每年的西點軍校名額都留給猶太后裔?或許連20個都拿不到。」
「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單獨談嗎?因為如果我告訴摩根的代表,那麼摩根家族就會在復國軍的幫助下成為你們猶太人世界中的第一家族,取代你的主人!所以不要再廢話了,你們拿命賭了幾百年,現在有機會再賭一次。」楊秋帶好帽子,離開前看了最後一眼:「我知道,你沒權利簽署這種合約,也知道你們的行為得到英美政府的預設!更知道英美想限制我國發展,因為只要你們帶走手中的白銀經濟就會通縮,他們的力量就有機會以救市的名義進來,否則靠我們自己至少要數年才能恢復。所以給你的主人發個電報,月底前如果沒有訊息,我會關閉交易所將全部交易清零,然後強行立法將民元和白銀價格固定!到時候你們的白銀要麼賣給我換一堆紙幣,要麼……可以說服英美來打一仗。」
楊秋手握住門把,嘴角猛然裂開:「如果是第二選擇,那我可以提前祝賀你們猶太人從此得罪世界三分之一人口,從此別再有任何復國夢想!當然,如果什麼答覆都不給,我也會直接和外面那位舒米切爾閣下繼續談判,而不會再與你有任何接觸。」
砰。
摔門而出的聲音如同爆炸,讓雅各布渾身都猛抖了一下。
可怕!太可怕了!這個年輕人不僅知道猶太世界的全部隱秘,還知道羅斯柴爾德和摩根之間正在競爭猶太第一家族和世界金融霸主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他如果真將500名額交給摩根控制,那麼摩根就會立刻撤出此次投機行動,狂熱的復國軍們也會立刻支援他取代羅斯柴爾德家族,成為猶太世界的霸主。
或許該感謝上帝,他先找到自己。
出門後,漢格爾看看楊秋欲言又止,後者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話,立刻帶人去總統府告知談判訊息和報價單,然後又和唐紹儀商量了一會加快幣改立法速度,爭取在短時間內完成全部立法,其中最緊要的就是立刻將民元與金銀強行掛鈎,取消金銀作為貨幣的地位,確立全國單一貨幣的地位問題。最後他還去國防部進行了部署,要求西北和東北的所有行動都暫時停止,各部隊改制加快速度,做好最壞的打算。
等這些事情都忙完回到家已經是半夜,才發現鄺煦堃和雷猛還守著書房,問道:「怎麼樣了?」
「不吃不喝,一直說要等您回來。」
「去弄點吃的。」楊秋深吸口氣,重新步入早上發生爭吵的書房。
推開門,張文景還坐在沙發上,茶几菸缸內滿是掐滅的菸頭,菸頭有長有短顯示出內心是多麼不安。見到楊秋他立刻站了起來,雙眼通紅的可怕。
楊秋先拉開窗簾去去房間內的煙味,才從包裡掏出合約文本扔了過去:「貨幣權沒丟。以市場換白銀,用土地轉讓金支付,餘額用現金或者債券。央行需要出讓一個知情權,剩餘的都在合約上寫著呢。」
張文景不信,因為這種事情後面如果沒政府默許,歐美資本家根本不可能那麼大膽子來招惹一個主權國家。所以他才會認為楊秋是準備使用強行手段,因為這完全超出經濟成為國與國之間限制和反限制的鬥爭。民國已經打了八年仗,但這八年基本上都是按照英美的思路在打,所以能獲得好處,如果和英美作對別說獲得好處,還極可能面臨技術和經濟封鎖,在這種擔心焦慮的心思下才和楊秋爆發衝突。
等看完全部合約後他依然不信,開放市場的規模是很大,對民族資本的衝擊更大,但貨幣權、裝備製造業股權這幾項事關國家生死的關鍵卻一樣沒拿出來。歐美是傻子嗎?他們會答應這樣的合約?所以他看完後仍然不信,語氣充滿了不滿:「我不信!這是假的,他們花這麼大代價,怎麼可能就這樣輕鬆放過?肯定還有秘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