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整個南洋,甚至整個世界都被席捲進去!
總督府大廳內,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捲髮,深藍色眼睛,鼻樑高挺微微下勾的荷屬東印度總督德科勳爵早沒了赴任時的興奮,炎熱、蒼蠅、瘟疫和該死的土著讓他對這裡絕望,如果不是每年能從殼牌公司得到不菲的「公關費」或許他早就帶老婆孩子回歐洲享福去了。但他萬萬沒想到,這筆公關費有一天會如此燙手!因為殼牌皇家石油公司要求他立刻禁止外來公司經營石油業務,也要求他收回已經出售的廖內省馬六甲海峽邊的灘塗土地,並驅逐在那裡探礦的中國西南礦業公司的人員。
這不是故意為難自己嘛!
說起來他真滿肚子苦水,一來殼牌公司以前從未要求禁止外國商人赴東印度探勘石油,二來誰也沒想到那片海邊灘塗下面有石油啊!所以當初十幾個華人提出要買那片土地時,他還興奮的要死,自以為又能白白弄到十幾萬美元。現在錢是拿到了,至今還鎖在臥室保險櫃裡,但麻煩也來了!估計到最後這筆土地出讓金還必須交給上面處理,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總督閣下。」
四十歲的伍斯特是英荷殼牌皇家石油公司東印度的負責人,眼窩深深地他目光凌厲,盯著德科勳爵說道:「為了大英帝國和荷蘭政府的商業利益,應該立刻告訴那些黃皮猴子,這裡可不是他們為所欲為的遠東!您要知道,油田已經給荷蘭政府帶來巨大的麻煩,已經有情報說日本海軍派出巡洋艦來這裡,他們對石油的貪婪有目共睹,所以必須將這個新油田至於我們的保護下,否則誰也無法保證是否會引發戰爭。」
「狗屎,這需要你告訴我嗎?」德科勳爵暗暗罵一句,肚子裡泛酸水,面對氣勢洶洶的伍斯特真恨不能下令把這個傢伙趕走。可他不敢,先不說伍斯特在歐洲有多麼廣泛的社交圈,和多少國會議員有交情,光是殼牌公司本身就不是個人能撼動的企業!要知道殼牌現在幾乎掌控著世界一半的石油,每年產量高達5000萬桶,連美國俄克拉荷馬、加利福尼亞、墨西哥、波斯和巴庫都有他們產業。
再說了,自己還拿人家錢了……
早知道不拿了。
德科勳爵暗暗後悔,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其實他也不是傻瓜,巨型油田如果是被其它國家發現還好說,但偏偏是中國人先發現,這勢必會挑起日本人的心頭大恨!就算不會爆發戰爭,東印度恐怕也會成為中日交鋒的舞臺,從此陷入動盪和混亂。
所以他想想後,勉強提口氣:「伍斯特先生可以放心,我已經下令士兵暫時禁止繼續採礦,至於剩下的……」德科勳爵本來想說自己會處理的,但才到嘴邊一位工作人員就急衝衝撞入會議室:「總督閣下!日本、日本……發生大地震了!」
「該死的,沒看到我正在開會嗎?去他媽的日本地震,我正在……等等,你剛才說什麼?」終於有發洩目標了,於是德科勳爵把鬱悶全發洩到了倒霉的電報員身上,但剛噴到一半卻陡然意識到什麼,大喊道:「來愣著幹什麼?快告訴我,剛才你說了什麼!」
剛進門就被噴的滿臉唾沫星子,電報員恨得牙癢,但人家是總督,只能忍氣吞聲重複一遍剛才的話,然後臉色麻木轉身而去。
電報員牙癢癢的離開了,但德科勳爵完全不在乎小人物離開的臉色,因為他已經卻陷入了狂喜中。捏著電報哈哈大笑:「太好了!太好了!這些該死的猴子終於受到懲罰了,上帝啊,我要親自去看看,富士山有沒有噴發……」
伍斯特臉都黑了,就算日本退出又怎麼樣?中國人呢?難道眼睜睜看著幾十億美元落到人家口袋裡?何況,這筆錢距離公司的巨港油田才500公里!等於就是從自己口袋裡掏給別人般難受!這是無論如何都必須搶回來的!所以他連忙咳嗽幾聲,打斷道:「總督閣下。您別忘了,中國西南公司的勘測隊還在那裡。」
「是的。我知道,請放心這件事我會聯絡英國遠東艦隊,一起向……」德科勳爵被日本地震狂喜弄得心花怒放,可是「向中國施壓」幾個字還沒說完,就再次被重新闖入的電報員堵在喉嚨裡。
連續兩次被冒昧無理打斷後,德科勳爵非常非常的生氣,惡狠狠瞪著電報員:「埃裡克!你沒有眼睛嗎?我正在開會,開會!」
埃裡克電報員臉更黑了,拿出電報生硬的念道:「回稟總督閣下,大英帝國遠東艦隊司令官的電報。他轉告您,有6艘中國軍艦正在向巴達維亞駛來,並在進行途中舉行了火炮實彈測試!其中包括1艘戰列巡洋艦、1艘重巡洋艦、2艘輕巡洋艦、2艘驅逐艦和1艘航母。」
「戰列巡洋艦……上帝!集合,命令海軍集合!快去,該死的,把那兩艘破船給我發動起來!」
「要塞,打電話給要塞做好迎戰的準備!」
「總督閣下!瓦里克上校的電話,他說他向您彙報過,要塞重炮的發射藥去年就已經受潮……不能使用了。」
「……我恨這片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