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對方會來,卻沒想到連民黨都來了,德科勳爵有些牙癢,心道這麼點小事值得一起來嘛!但他還是強提精神準備接見,畢竟上次蘇門答臘油田事件中被中國海軍在家門口「巡邏」的餘威猶存,所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保持威武和整潔後才慢悠悠向會客廳走去,可桌上的電報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被留了下來。
「總督閣下,西婆羅洲發生暴動!請您立刻下令出動軍隊,保護我國僑民的人身安全!」譚玉坤很直接道明來意後,胡漢民也跟著附和,不過他的語氣和用詞客氣了很多:「總督先生,西婆羅洲是我國僑民聚集地區,暴動已經造成人員和經濟財產損失,希望您下令當地政府制止此類事件,以免造成更大損失。」
「看看人家多會說話!可惜不是正主。」德科勳爵心底腹黑兩句,向胡漢民微笑的點點頭後才轉向譚玉坤,換了副臉色:「公使先生,我已經得到報告。對此事我非常遺憾,但請相信,我會盡快處理的。」
「總督閣下!必須立刻行動,此次暴動的規模非常大,您必須……」
「我知道怎麼做!不用閣下提醒!」譚玉坤話還沒說完,就被氣他無禮的德科勳爵打斷,暗道:「不就是打群架嘛,哪值得大驚小怪……這種事天天都有,要是每次都要總督下令,自己豈不是忙死了?」
見德科沒明白此次暴動的規模,譚玉坤很著急再次提出嚴正交涉:「總督閣下,事態非常嚴重,我國政府非常關注西婆羅洲華僑的安危,希望您立刻出兵鎮壓暴動!若因為遲誤導致災難後果,我國政府將採取必要行動!」
「好的,我知道了。」德科勳爵很不耐煩,自從上次被中國海軍威脅到家門口後,他就格外敏感被|干涉,所以很直接地揮揮手趕走譚玉坤,連頗有好感的胡漢民都沒留下。直到看不見兩人後他才暗暗嘀咕,難道事情真的很大?難道不是輕微暴動?要不……派人去看看?想到這裡,他漫不經心撥了個電話給海軍,讓他們派一艘驅逐艦去檢視情況並彙報,然後繼續向草坪走去享受被打斷的下午茶。
但他不知道,電話打完後駐紮在巴達維亞的荷蘭遠東分艦隊卻並沒立刻出發,因為艦隊司令正在度假,所以知道第二天凌晨才派出一艘驅逐艦,正因為這一系列的疏忽和倦怠,最終導致婆羅洲的一系列鉅變!
……
巴達維亞的官員們漫不經心,但南京國防部內卻已經腳步匆匆。
嶽鵬冒雪衝入作戰室,來不及拍去肩膀的雪花,劉明詔就將電文遞來:「報告司令。已經確認騷亂髮生在山口洋和東萬律,坤甸外圍也發生小規模衝突。截至目前有統計的是41人死亡,600餘受傷,被毀房屋千餘,山西銀行山口洋支行也遭當地人鬨搶,財物損失近400萬民元。」
軍制改革後,很多年輕參謀在基層實習後還需要去各部隊甚至總參謀部任職一段時間,這是為讓他們瞭解部隊構架,明白作戰指揮的程式。劉明詔出任駐巴西武館回來後就被調入總參學習,今天恰好他當班。所以繼續說道:「情報都這裡,是否擴大不得而知,看規模是近年罕見。」
蔡鍔死後,嶽鵬已經成為國防軍頭號大將,張孝準等人無論是名氣還是實際能力暫時都無法和他相比。所以他的態度和意見非常關鍵,問道:「總參謀長和司令呢?知道此事了嗎?」
「總司令和參謀長昨晚就出發去長沙視察新飛機,這是剛到的回電。」劉明詔將剛收到的電報交給他,又指指正在地圖前和幾位海軍參謀嘀嘀咕咕的程壁光:「程司令也來了。」
年齡差了十歲,但名氣卻天差地別,所以程壁光見他拿著電報,連忙走上來問道:「子安,總司令回電了?要如何處理?」「要求我們全力保護僑民安全!」嶽鵬將電報遞過去,看著地圖追問道:「最近的軍艦在哪裡?」
旁邊年輕的海軍參謀大概是嶽鵬崇拜者,激動地望著已經四十歲卻還腰骨筆挺的中將,翻開手中海軍出勤計劃表聲音響亮:「報告副總參謀長!今早渾河輕巡洋艦來電,他們已經抵達太平島開始海試,陪同的還有飛鴻號和蕪湖號補給船,距離西婆羅洲大約600海里,蕪湖號上還有負責保衞的一小隊海軍陸戰隊!如果現在出發預計明晌午前可以抵達,不過必須拋下速度只有20節的蕪湖號。」
聽到補給艦上恰好有一個小隊的海軍陸戰隊,知道整個計劃的嶽鵬立刻拉住程壁光:「玉堂兄,華僑遭難我等必須竭盡全力!下令讓渾河號和飛鴻號帶上陸戰隊出發吧。」
程壁光知道事情緊急,軍艦抵達也能震懾一下那些無法無天的土人,所以立刻下令渾河號停止海試即刻出發。但軍艦抵達後是抗議還是干涉他拿不準,害怕鬧出外交糾紛,參謀走後又問道:「子安,派軍艦沒問題,可後面該怎麼辦?要不讓外交部先交涉一下?」
「不用了,我剛從外交部出來。陸部長已經向荷蘭大使提出抗議,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僑民!抵達後如果暴亂還沒停……就讓陸戰隊登陸,絕不姑息!」
「登陸?」
程壁光差點跳起來,雖然他也急切想保護南洋僑民,但卻沒想過要讓陸戰隊登陸!但嶽鵬卻將手套狠狠仍在桌上,重重點頭確認道:「是的,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