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加錫華商很多,又以江浙一帶最重,都是被黑檀木吸引來的。黑檀木在國內價格不菲,尤其是江南地區更是盛行,所以這裡每年產出的半數黑檀木都被江浙商人搶走。
兩人很快就找到一間掛著江南商會招牌的兩層小樓,一樓的小夥計還以為是國內來的大買主,所以滿臉堆笑的迎上來招呼,直到戴雨農做了個手勢後,才恍然大悟將兩人迎上二樓。
上了二樓,莊美生就見到幾位正在喝茶聊天的男子,其中一人雖然身高矮小但方臉濃眉氣度不凡,旁邊幾人也大都便衣素服,但有一人比較奇怪,居然穿戴著穆斯林服飾。
「來,我介紹下。」見到方臉男子,戴雨農連忙拉著莊美生介紹:「這位是海灣石油公司的馬老闆,這是呂宋礦業的陳經理,這位是……」
還沒介紹完呢,莊美生頭皮就炸開了。海灣石油公司的名氣可太響了,光是人家能得到楊秋資助,還出動海軍從英美地盤上虎口奪食,就可見背後勢利有多大。其它幾位也都是南洋赫赫有名的華人大富豪,倒是那位穿著伊斯蘭服飾,個子矮小乾乾瘦瘦叫蕭靳雲的年輕人卻沒聽過,不過既然能坐在這裡,就肯定是非比尋常的人物。
「坐吧。」
馬奎招呼兩人坐下後,又親自倒上茶才說明來意:「長話短說。讓雨農請莊兄弟你來,是因為婆羅洲壓力日增,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們這些人立即把爪哇島的窮黨和游擊隊煽動起來,讓荷蘭人自顧不暇。莊兄弟你在南洋多年,比我們這些半調子熟悉多了,不妨說說看。」
莊美生就知道楊秋不會那麼輕易把談判大權交給民黨,果然還有後手。立刻謙虛幾句說道:「要發動窮黨和游擊隊不難,這些土狗就是些見錢眼開之輩!可發動起來後怎麼辦呢?那些搞獨立的游擊隊,不是我看不起,連我手下兄弟都比不上。」
馬奎說道:「錢不是問題,我和大家已經籌集了80萬美元活動經費,還搞到5千支蘇聯產左輪手槍和步槍。現在關鍵是,此事國內決計不會過問,到時候還會撇清關係,所以必須都靠我們這些人。」
「國內不管?」莊美生有些驚訝,難道楊秋真要撒手南洋的事情?但不管為何又要煽動土人獨立呢?他不敢細問,皺皺眉道:「這恐怕有些麻煩,靠那些土狗就算發動起來恐怕不要幾天就會被鎮壓。」
「莊兄弟放心,我手上有些弟兄。」穿著伊斯蘭服飾叫蕭靳雲的男子突然插口,還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擺到莊美生面前:「現在的事情是,我需要和這個人接上頭,而且不能惹起他的懷疑!」
照片上是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莊美生看了半天后突然想起一人:「這不是泗水青年會那個叫蘇加諾的年輕人嗎?」
馬奎呵呵一笑:「莊兄弟不愧是南洋通,連這個人也認得。」
「先生別笑我了,我也就是在這裡多待了幾年。」莊美生拿著照片神色漸漸嚴肅起來:「此人的確是反對荷蘭殖民的積極分子,上月初還在報紙上發文說要搞三元政策,就是要把民族自治、伊斯蘭教和馬克思主義結合起來,找他挑頭確實不錯,可莊某心裡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莊兄弟儘管直說。」
莊美生向馬奎等人拱拱手,說道:「蘇加諾這個人好不好我不知道,可他背後的宗教聯盟和爪哇青年會都不是好東西!這些年為了籌款搞獨立可沒少禍害我們華人!好些事比荷蘭人乾的還缺德!」
見到他越說越氣憤,蕭靳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莊兄弟別急,我們也是借用一下而已。」
莊美生知道自己說過過頭,這種國家大事不是他能操心的,連忙點點頭回到話題:「蕭兄弟放心,早年我把幾個皈依伊斯蘭教的不成器兄弟趕出了門。雖說平時不怎麼往來,不過有事時還是能說上話的。只是……肖兄弟你這個身份?」
馬奎知道他的心思,呵呵笑了起來:「美生儘可放心,靳雲現在的身份是馬來亞青年會的成員,至於這身衣服……儘可放心,他為披上衣服可算吃足苦頭,蕭司令為此可沒和副總統少嘮叨。」
話雖沒明說,但馬奎點到的蕭司令卻讓莊美生猛地一驚!國內姓蕭還是司令職務的,除了替楊秋掌握國民警衞隊監管國內的蕭安國還有誰呢?再聯想到他也姓蕭,頓時心中一凜!連忙點頭:「大家放心,我這就去聯絡兄弟。」
見他要走,蕭靳雲卻突然拉住他,乾瘦的臉上雙目確如寒星般猛然亮了起來:「有件事要拜託莊兄弟。雨農他們這些情報員最近被英法盯的緊不好插手,所以我希望你幫忙替我幹掉一個人。」
「誰?」
「荷蘭人,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