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已經不是以前的日本了,賭國運的契機又沒出現,所以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將局面打破,這一步要小心又小心才行。所以他沉吟良久,才忽然問道:「土肥君,你對目前我國的經濟困難有什麼看法嗎?」
土肥原賢二一愣,好端端的為何提國內經濟?換作別人或許會覺得這是轉移話題,但這些年永田鐵山已經表現出高於大多數人的戰略視角,所以他知道這時候提經濟肯定有所指,連忙反問:「永田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永田鐵山點著頭說道:「我和岡村君他們一起研究了世界的經濟情況,米國和英法都已經無能為力,唯獨蘇聯和中國保持很好的發展勢頭,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不等回答,他繼續說道:「因為這兩個國家都有很大的市場,楊秋閣下和斯大林依靠的都是大量投資拉動經濟發展。但我國市場狹小,走這條路的作用不會很大,所以岡村君和我都認為,要想盡快恢復恐怕只能走那條路了。」
「是什麼路?」
土肥原賢二開口詢問,永田鐵山卻答非所問:「沒有市場,就必須創造一個市場。沙特危機已經過去2年,英國人現在雖然被困在印度,但在南洋的勢力還很強!以我國現在之國力,南下不僅需要面對支那的威脅,還很可能在英國面前碰壁……」
土肥原賢二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站起來說道:「永田君的意思是,乾脆製造一起小小的危機,用支那來刺|激軍備,幫助帝國渡過經濟低迷期,還能迷惑米國和歐洲以為我們和中國鬧僵,等到他們不注意就……南下?!」
被道破心中的想法後,永田鐵山也彷彿鬆了口氣。這個想法其實並非臨時產生,而是在他腦海中縈繞了很久很久,也是他想出打破目前日本困局的最好辦法。但這樣做的後果連他也無法預料,關鍵在於楊秋是不是願意看到日本南下,所以必須有一個讓他心動的籌碼才行。但什麼籌碼能打動他呢?這裡面恐怕需要的政治交易才行啊!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很累,和楊秋比他手裡的牌實在是,日本真的能再次贏回國運嗎?
望著忽然靠在椅背上的他,土肥原賢二卻心裡波瀾翻滾。現在日本就是一潭死水,無論新幾內亞還是東帝汶的得到都是無法彌補失去南滿和北朝鮮的損失,所以靠外部刺|激,提振國內軍備恐怕唯一的解決辦法,還有什麼比軍備更能帶動經濟呢?
東京的這波微風很快反饋到基隆,小野和一位同樣潛伏在飛機廠的飛行員趴在桌上翻譯報紙上的訃告和尋人啟事。這是情報界普遍使用的老辦法,這些公開的訃告和啟事其實是日本情報員釋出的,蘊藏著大量資訊,但想要將它們翻譯出來必須靠專門的手冊。
翻譯出動手的訊息後,小野和飛行員很激動,但兩人又很快冷靜下來。按照計劃,他們需要先把飛機飛到海峽對面的福鼎,分解後再用前往南洋的走私船運到呂宋,最後在輾轉後回國。這樣做看起來麻煩卻也是迫不得己,首先飛機飛不到琉球,而且沒有浮筒也無法海上迫降,即使迫降也可能迅速沉沒。但要把一架測試飛機帶出去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要知道即使以測試藉口升空,距離基隆不遠的松山機場內也會起飛軍用戰鬥機伴隨護航,所以還必須擊落這架護航機!
「小野君,如果你能回去,請代替我看看我的母親和妹妹!」這個化名偽裝的飛行員也知道這是次九死一生的任務,所以心裡已經做好死亡準備。
「北草君不會有事的!這次行動是土肥原閣下親自指揮的,他肯定已經做好萬全準備。請您放心,即使那樣……我也會照顧你母親和妹妹一輩子的!」兩人互相擁抱為自己鼓勁,特有的狂熱和執拗顯露無遺,但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在他們眼中無比重要的任務,其實只是兩個人和兩個國家的一次暗鬥。
他們和飛機,只是雙方都互相需要的藉口。
平靜了2年的遠東,需要一點外部刺|激,無論是努力發展內功的中國還是深陷迷惘的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