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能定格下來,這一刻的日本是無比精彩的!三千多目色盡赤計程車兵衝入城市是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隱瞞的,所以岡村寧次等人第一時間就接到了電話,但他們卻最終選擇聚攏到軍部,然後沉默等待。海軍部也接到了電話,永野修身同樣沒有作為,只是拿起電話讓橫須賀派遣兩艘驅逐艦來東京以防萬一。而在皇宮內,岡田啟介、載仁親王和被譽為右翼領袖的廣田弘毅外相正坐在裕仁天皇面前,一語不發。
當日本被楊秋和羅斯福當成戰略交鋒的棋子時,這顆棋子卻也開始瘋狂躁動,希望能走出棋局。
第一隊兵變士兵很快衝到首相府前,由於岡田啟介是秘密離開,所以首相府外的警戒士兵並不知道。忠於職守的警衞隊長橫山少佐拔出手槍,用胸膛擋住兵變士兵:「你們想幹什麼?這裡是首相府,快離開!來人,戒嚴,小心……啪啪。」
衡山少佐的阻擋反而激怒了兵變士兵,子彈穿透他的胸膛後,數百位士兵一擁而入。他們瘋狂地衝入每個房間,揪出每位工作人員,當得知首相不在這裡後,留下一小隊看守又向藤井真信的家衝去。
藤井真信正在燈下和齋藤實商量如何使用五億美元貸款。後者是上任首相,也是海軍英美派的領袖,是堅定不移支援簽署海軍條約,支援對華妥協的政治家。這不是說他不想恢復日本,而是知道恢復國家穩定更重要,只有停止軍備學習楊秋將國家建設放在優先位置,才能積蓄力量以圖後發制人。
所以在獲知美國提供了五億貸款後,他就認為這是緩解經濟困境的好機會,認為應該藉此機會加強對美關係,主動靠攏將日本擺在美國對華遏制戰略的急先鋒位置上,所以不贊同海軍繼續建造新軍艦。今夜來見藤井,也是想說服他儘可能減少對軍部的撥款,把錢用到民生上。
「齋藤君,你的先民後軍思想我很認同,但恐怕我們的夢想是無法實現了。」藤井面色憂憂,端起茶杯搖搖頭。
齋藤實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這樣說呢?」
「齋藤君,你離開快一年了吧?」藤井嘆口氣,目光慢慢扭向皇宮方向:「事情變化了,大角芩生和載仁親王已經去見過天皇,恐怕他們的心思是想邀請天皇來主政。海軍省也已經向天皇提出八艘軍艦的計劃,陸軍省也要求將目前的部隊擴大一倍,要採購更多的戰車,還要擴大朝鮮和南樺太島的駐軍數量。」
「這怎麼可以呢?」聽說大角芩生和載仁親王居然想讓天皇出來主政,齋藤實面色一變:「憲政道路是世界的先進經驗,應該堅持走這條路,不該倒退回去啊!他們怎麼這樣的糊塗呢?這樣的造艦計劃只會得罪英米,會誤以為我們要向太平洋擴張。陸軍也是愚鈍馬糞,擴充部隊、增加朝鮮軍事力量,連南樺太島都要增加,這不是故意的激怒支那楊秋嗎?這會讓他重新敵視帝國的!這些人啊!他們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不知道帝國絕不能被兩線夾擊嗎?」
藤井真信苦笑著:「齋藤君,明白的人現在還在醫院呢。不明白的人卻沒有下令收繳近衞師團的武器,還讓真崎甚三郎繼續坐在大將位置上!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這些話讓齋藤實眉心猛跳,驚訝地站了起來:「藤井君的意思是天皇他……」「啪啪。」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槍聲陡然從遠到近飛速逼近,身為軍人的齋藤實自然知道那是什麼聲音,當他回頭的剎那,耳旁響起了一聲幽幽的嘆息:「他們還是來了。」
十幾位兵變士兵衝入府中,藤井真信和齋藤實還沒能做出反應,先是侍衞被當場打死,然後幾位家眷也被看押起來,最後士兵們更是揪住兩人拖到院子裡,高喊著「國賊」射出一連串子彈。
血腥的夜無比恐怖,跑步、嘶喊、爆炸火光和子彈的飛梭聲中,忠於職守計程車兵和兵變同僚喋血街頭,整個的城市都被恐怖氣氛籠罩。當旭日露出紅暈時,包括藤井真信和前任首相齋藤實在內的十幾位藩閥和憲政領袖全被殺死,連海軍大將小林躋造都被打傷,如果不是衞兵拼死保護,早已步入前者後塵。
等到天亮後東京市民才發現,城市已經被兵變士兵佔領,首相府和國會等地到處都是兵變士兵,鹿砦和格欄將道路阻擋,連那些想一窺究竟的記者也被搶奪相機砸爛後關押起來。
氣焰兇兇!
整個東京都是氣焰兇兇的兵變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