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
扭頭看去，閻寶航推著陳浩輝走了過來。見到前者，宋子清隔著老遠就向陳浩輝笑道：「浩輝，你不能總是從陸軍嘴巴里搶人吧？秦章書要是知道了，還不得來找我鬧啊。」
閻寶航走上前向宋子清敬了個禮。他是陸軍新秀，保定畢業後又赴德國深造一年，後在101師任營長，被選送前往國防大學進修。因主攻國際戰略科被蔣方震看好推薦到陸軍參謀部任職，沒想到還沒到參謀部報道就被戰略情報局中途攔截，成為了陳浩輝的學生。
因為秦章書代表國防軍回訪美國陸軍，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才有宋子清這句玩笑。不過陳浩輝顯然對閻寶航非常滿意，甚至覺得他比戴雨農更適合戰略情報工作，也有些得意的看看這位新弟子，笑道：「我看是子清自己動心了吧？我可告訴你，寶航來我這裡是總統特批的，你可不能再把人要回去。」
「得得，我才沒空和你搶人，等秦章書回來找你算賬吧。」宋子清笑著擺擺手。陸軍這些年出了不少好苗子，所以他才不會眼紅陳浩輝呢，問道：「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還不是那件事嘛。」陳浩輝擺擺手，示意閻寶航推自己往前走後，臉上喜色不減：「剛收到莫斯科的訊息，斯大林已經看到秉文見托洛斯基的照片。」
「哦，那他有什麼反應？」策反古比雪夫，想辦法誘發莫斯科高層變動，是關係到能否能減小西北壓力，爭取三到四年而不是立刻和蘇聯軍備競賽的大事情，所以宋子清也很關心。
走廊內雖然人來人往，但軍官見到兩人說話軍都會刻意避開，所以陳浩輝也不怕洩密，說道：「訊息不是1號發回來的，目前只知道斯大林已經下令加大調查範圍，還讓真理報還將托洛斯基收錢的照片刊登出來，製造打擊反動派的輿論。我們分析，這是要為刺殺托洛斯基和打擊託派造勢了。」
嗯？宋子清眉梢一挑，詫異道：「只擴大範圍嗎？沒動布哈林和古比雪夫這些人？」
「還沒。不過子清可以放心，斯大林已經多次在會議上對布哈林和古比雪夫不滿，上次調查他身邊的人已經嚇得不淺，所以這回1號準備利用機會，再剪除他身邊幾個親信。只要造出聲勢，古比雪夫恐怕就不得不逃跑。」陳浩輝說完，扭頭看了眼閻寶航，後者知道這是老師故意讓自己表現，接著話頭繼續說道：「我們已經調查的很清楚。古比雪夫是蘇聯經濟總設計師，手上握有大量機密的經濟資料和檔案。斯大林生性多疑，尤其在成為總書記後獨斷獨行，早已對布哈林等人不滿，古比雪夫叛逃必定會激起他的憤怒，不排除對身邊進行大清洗的可能。」
「托洛斯基已經確定6月來北京，算算日子，1號大概也會在這個時間動手。」陳浩輝插了一句。
宋子清點點頭，如果連古比雪夫這樣的人都叛逃，勢必會深深刺|激到斯大林，對身邊所有人都產生懷疑，而托洛斯基這時又傳出要來北京的訊息，以他多疑的脾氣肯定會認為這是顛覆他的陰謀。不過他也有些奇怪，光是這件事恐怕還不值得陳浩輝專程來找自己，所以扭頭問道：「你來就和我說這個？」
「子清真是好眼力。」陳浩輝知道瞞不過他，見到四周無人壓低聲音：「我剛從總統那邊出來，他讓我提醒你，斯大林動手後勢必會造成蘇聯國內嚴重動盪，要是這股風颳到軍隊，你們不妨在阿富汗動動腦筋。」
宋子清不是傻子，眉心猛然一跳追問道：「你的意思……是斯大林會動軍隊？」
「不是我的意思，是總統的意思。圖哈切夫斯基等人的影響力太大了，所以他認為斯大林會在收拾布哈林後，繼續對軍部內部進行一次大的整肅行動。」陳浩輝冷冷一笑：「這個階段肯定是蘇軍最虛弱的時候，不妨策動阿富汗游擊隊趁機奪回喀布林！然後擺出借游擊隊之手重新打通波斯通道的架勢，誘使斯大林做出一次重大的戰略誤判！逼迫他投入重兵，然後將阿富汗作為消耗蘇聯力量的絞肉機，最終將其引向……波斯和印度！」
「總統的想法是，戰略誘使蘇聯南下製造衝突，利用英法兵力空虛的機會，試試看能不能派兵進駐沙特，最後再用英法的力量迫使羅斯福不能繼續支援蘇聯來遏制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