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飛快記錄著,心裡暗暗盤算。折中一下,按照每年3萬5千架算,四年就是14萬架,這個數字與平行世界中的蘇德產量差不多。當然,蘇聯產量高也有外部支援和使用大量木質帆布件的原因。自己這邊鋁、鈦等合金產量逐步上升,所以未必需要開倒車來增產。但這個數字和美國妖孽般的近30萬架相比差距還有不小,要知道美國因為動員晚,實際上只有三年,也就是每年近10萬架的規模。
當然缺工人缺裝置不能怪企業沒準備,畢竟企業是以盈利為主的,誰也不會在每年幾千架飛機訂單的情況下,去囤積幾萬架的裝置和工人。
不過話說回來,能在不到30年時間內將一個白丁遍地,連飛機是什麼都很少有人知道的國家的航空工業帶到能媲美德國,已經無憾了,至於是否能在戰時加把力,則需要看國家動員後的實際情況,畢竟舉國動員後的能量,威力有多大目前誰也不知道,所以馮如和王助等人都無法預測。
「這樣吧。」楊秋想想說道:「馮如,工人培訓和新增裝置的事情就按照你說的辦,回去後擬個清單,寫清楚哪些裝置需要加強,培訓的花費和機器裝置數量,全部培訓費用由國防部承擔,在多撥付三年的基本工資,剩餘部分我會想辦法從外貿中補貼給你。」
聽到他這麼說,王助等人大鬆口氣。他們就害怕訂單隻有幾千架,人員卻多幾倍,這就會讓處於拓展上升期的三大公司徹底癱瘓。如今全靠軍方開支,還額外補貼三年基本工資,他們只需要到時候接納人和機器裝置就行。馮如也很爽快的答應下來,還保證會盡快安排好這些事情。
解決完航空製造業擴大的困難後,大家繼續向下一個風洞走去。第二個被試驗目標不是固定翼飛機,而是流星公司和西科斯基公司共同開發的一架直升機。直升機外觀有些醜,有些像美國的s-51,前三點固定機輪,使用的還是9缸星式活塞發動機,最多能帶兩位飛行員和三名乘客。聽王助說,這架直升機還沒命名,只進行過兩次試飛,問題還是出在主軸材料耐熱上,所以什麼時候能成功他也不知道。
王助說這些話時心裡挺內疚的,畢竟楊秋曾讓人送來大量直升機絕密圖紙,這麼多年才搞出幾架根本沒法裝備的試驗機,實在是說不過去。但楊秋沒在意,在這個慢速活塞飛機統治天空,高射機槍和高射炮密度嚇人的時代,直升機上戰場和送菜差不多,所以能造出來最好,造不出來就當是儲備技術。
參觀完風洞後,王助等人又帶楊秋參觀渦噴和渦槳發動機的實驗室,當得知因為材料問題,渦輪噴氣發動機壽命只有75小時,渦槳發動機壽命更是隻有25小時後,剛才還想等試飛完成立刻裝備的心思立刻扔到九霄雲外。沒有300小時壽命的發動機,根本不值得立刻裝備。
鎳基合金、鎳鉻鈦合金、鈷基合金……!
楊秋心裡泛苦水,材料技術的確太折磨人。國內因為底子薄,前20年裡大部分時間都在等待義務教育成果,好不容易攥起一批人才,開始3010計劃,但終究不如發展百年的歐美。更倒霉是,現在國際上還沒現成的耐高溫合金產品,各國噴氣發動機研究全都卡在這個困難上,誰先突破誰就能拿出成熟產品。
平行世界中,鎳基合金要到1939年才會被英國發明,鎳鉻鈦合金是1942年出現在美國,鈷基合金更是要到1945年。三種奠定噴氣時代的合金材料至今一樣也沒出現,各國都在試圖突破節點,所以這方面自己的優勢真的很小。
看出他的無奈後,秋恆靠了過來:「總統放心,我出來前俞大維已經帶人用星辰1號對合金材料進行配方排序,他說南開大學材料實驗室已經摸到些門路,快則一年,慢則兩年,肯定能找到正確配方。」
「怎麼?計算機還能研究合金?」蔣百里好奇的問道。
秋恆解釋道:「不是研究,是先將實驗材料羅列出來,用計算機進行配方比例排序。然後就能發給全國實驗室,動用更多人力資源按照排序表一個一個去實驗,這樣就避免重複和計算的麻煩,速度可以快幾倍。」
「還有這好事?總統,要不多生產幾臺計算機,反正價格也不貴。」蔣百里的建議讓楊秋點點頭,雖然是很原始的電子管計算機,但運算和排序這些方面的確能節省大量時間,所以交代秋恆在重慶也安置一臺後,帶隊前往機場觀看試飛。
此次做彙報試飛的一共有三架飛機,前兩架都是四發大型轟炸機。空客拿出來的型號酷似b24,但發動機採用1600馬力後機身更粗壯,機翼更大,彈倉也因為國防部要求能安裝特種彈藥而擴大很多。流星公司這回卻反其道使用類似b17的高大單垂尾設計,這導致載彈量足夠,航程卻不如前者,所以王助的臉色明顯不好,看得出他已經意識到四發遠端轟炸機上,好朋友這回搶到了先手。
這種競爭是楊秋願意看到的,何況兩架飛機目前都處於試飛階段,後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只有進入狼山綜合基地才能說一隻手拿到訂單。
接下來的噴氣機實驗才是重頭戲,這架由三大航空公司和空天總署聯手研製,外形短粗像酒桶的試驗機雖然難看,但意義卻很大。楊秋也不敢怠慢,因為美國和德國都已經在秘密研製噴氣機,如果洩密人家肯定會全力以赴,恐怕還有可能超過自己,所以等飛機落地後,立刻提出將噴氣機的測試轉移到更加隱秘的狼山綜合基地。
由於行程密集,需要考察和解決的問題太多,所以楊秋觀摩完試飛後立刻搭火車前往視察成昆鐵路施工情況。直到快開車才想起嶽鵬千里迢迢趕來找自己的事情,問道:「對了。子安,你找我什麼事?」
「這是剛收到的訊息。」嶽鵬從兜裡整理好的情報:「前天上午,西班牙左翼聯盟為報復自己的軍官被害,將右翼議員索特羅劫持並殺害在街頭。」
「索特羅,是什麼人?」蔣百里從國防大學校長位置上退下來後,被楊秋聘為總統軍事顧問,但他游離於總參時間太長,所以對國外政治人物比較陌生,只知道西班牙左翼聯盟是蘇聯控制的,右翼和德國義大利的關係很深。嶽鵬為他解釋道:「索特羅是右派激進分子,常在國會抨擊左翼聯盟,指責他們是蘇聯的走狗。他本身還是長槍黨黨員,長槍黨又和墨索里尼、希特勒關係很深,所以弗朗哥將軍已經開始整備部隊,說要為他報仇。」
「這些傢伙真是無法無天,連議員殺,這不是故意破壞共和體制嗎?」蔣百里不忿,這種亂象讓他想起二月革命後布林什維克食言背叛的場景。
嶽鵬倒是看得很開:「西班牙的事情輪不到我們管,就算去了也會引起歐洲對我們的敵視,我這次來是為那些猶太士官的事情。閻寶航的意思是,最近莫斯科頻繁從世界各地徵召志願者,準備隨時前往西班牙支援左翼聯盟,內戰已經一觸即發,所以建議我們將手裡的猶太士官放回去。」
「讓他們去參加西班牙內戰?」楊秋的話語中,列車一震,緩緩駛出站臺。
嶽鵬從警衞員手中接過茶杯,點頭道:「金壁輝送回訊息說,希特勒已經向中下層軍官暗示要干涉西班牙內政,還準備派戈林去西班牙給弗朗哥鼓勁。所以閻寶航他們預測,一旦內戰爆發德意兩國必然參戰!猶太人和希特勒關係很糟,斯大林利用這點向西班牙派去不少猶太裔軍官。當年的猶太士官生已經有三千餘人,目前都在蒙古集訓。如果他們都回去,猶太復國力量必然會空前壯大。閻寶航的意思是,等西班牙內戰開打後找個藉口將他們送去西班牙鍛鍊,然後想辦法將訊息和具體|位置告訴希特勒,藉機遏制一下猶太復國運動。」
「這個閻寶航,比陳浩輝還黑啊!」蔣百里目光雪亮,狠狠一拍大腿。
楊秋也有些驚訝閻寶航的眼光。當年為拉住猶太財團搞美國,他答應接納士官生,雖然後來用種種藉口減少配額,但十幾年來已經累計三千餘人。這些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輩,一旦回去必然會壯大猶太復國力量,如果洩露到阿拉伯國家耳中,目前建立起來的中阿關係就會嚴重倒退,所以一直沒想到好辦法處理這批人,只能找藉口扣在國內。但長期扣著也不是辦法,猶太集團一直在要求放人。
本來是最煩心的事情,卻沒想到閻寶航居然準備利用西班牙內戰,利用猶太人和納粹的仇恨,借德國的手消滅他們。不過這件事必須操作謹慎,一旦洩露必然會引起轟動,所以三人商量了許久,才決定等西班牙內戰爆發,將他們送往那裡,然後找機會誘使德國潛艇或轟炸機連人帶船一起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