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七小時的飛行後,卓凡生平第一次步入國防部。
步入外觀寬大的國防部後,卓凡才發現其實裡面並不寬敞,而且時值夏末,水泥鋼筋的建築顯得比較悶熱,所以大部分房間都開著吊扇。每個房間都能看到來往匆匆的身影。超過兩千的將軍、參謀和工作人員每天來到這座大樓,為贏得這場戰爭忙碌著。
現代戰爭,已經基本杜絕個人英雄主義式的勝利,雖然人們需要英雄,但類似目前的舉國戰爭,無論是英雄還是陰謀詭計,只能是花絮和點綴。在各式各樣的偵查手段面前,實力和陽謀才更重要。最終獲得勝利的,都是準備更充分、更細緻的一方,而籌備和策劃,正是國防部最重要的日常工作之一。
「報告!陸軍第十裝甲師中校參謀卓凡,奉命前來報到!」來到總參謀長辦公室門前,卓凡整理了一下皺褶凌亂的軍裝,立正敬禮一絲不苟。「進來。」直到裡面傳來聲音,他才推門而入。
進去後卻發現,不僅嶽鵬在,連總統軍事顧問蔣方震和東哈薩克戰區司令徐樹錚將軍也在。一下子面對三位上將,讓他有些緊張。
「你就是卓凡?不錯,沒給學校丟臉。坐吧,不用緊張。」
卓凡是國防大學尖子生,蔣方震身為前校長肯定臉上有光,所以進門後就鼓勵他放鬆心情。倒是上任不久的徐樹錚多看了兩眼,笑道:「百里,我怎麼覺得你這句話,是把功勞全往國防大學攬啊!你就不怕得罪保定那批人?」
國防大學是國內最高等級的綜合性軍事學府,但每年入取名額有限,所以陸軍大部分軍官都出身於保定的陸軍大學。當年保定校長還是姜泰時,就提出兩家不僅要合作也要競爭,共同促進軍隊進步,所以陸軍內部一直存在陸軍大學系和國防大學系暗暗較勁的事情,連徐樹錚說起來也應該算保定系。
最近冒出來的李晉和卓凡等年輕人都是國防大學系,所以蔣方震得意著呢,不理會徐樹錚的酸心理,笑道:「怕什麼,顏佑冰那小子在總統面前告我黑狀,說我挖他牆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行了,別提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卓和顏佑冰分任兩家校長後,這對老戰友互相掐的比蔣方震時代還厲害。不過這種競爭的確提高了軍隊內部活力。不過大老遠把人家找來,可不是調查戶口。所以嶽鵬打斷後,問道:「聽辜玉文說,是你提出儘快解決阿富汗蘇軍,並將其趕往印度的計劃?」
將軍開玩笑,卓凡可不敢插嘴,站在旁邊一直在想為何把自己叫來。此刻挺嶽鵬的話,才知道原來是辜玉文說漏了嘴,連忙起身立正:「報告參謀長,是我提議的,但具體計劃還沒有交給師長。」
「不用這麼正式,坐下回答。」嶽鵬招招手讓他坐下後,繼續說道:「總統得知你這個建議後覺得很好,所以讓我召你回來問清楚。本來他準備親自接見你的,但國會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就讓我們先問問。」
嶽鵬走到牆壁前,拉開了大副的作戰地圖:「來,給我們說說具體的想法。」
「是!」
知道調自己回來的目的後,卓凡逐漸冷靜下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阿富汗:「總參謀長,校長,徐司令。我個人認為,阿瓦士戰役的勝利後,結束阿富汗戰事的時機已經成熟。之前我們一直拖著,是因為蘇軍需要分心歐亞,實際兵力分配不足,所以拖住中亞的蘇軍就能減少波斯灣的壓力。從目前看,這個策略是成功的。通過阿富汗和安集延的兩個箭頭,我們已經拖住阿富汗、土庫曼和烏茲別克超過五十萬蘇軍。但昨天我在路上聽廣播說蘇軍已經在伊朗發起反攻,這說明蘇聯基本解決了歐洲問題,所以繼續拖延已經沒有必要。」
「我軍控制阿瓦士後,已經擁有進出伊朗的前沿基地,還成功將高加索和土庫曼等地的蘇軍注意力過去,這就給下一步戰役製造了機會。我的想法是,調集兩到三個師,從阿富汗法利亞布省出發斜插土庫曼的馬雷,同時讓波斯灣集團軍出動兩個師,從霍爾木茨北上,堵住伊朗呼羅珊省的馬什哈德,同時讓空軍炸掉馬什哈德和馬累的鐵路,從東西北三面對赫拉特蘇軍進行強攻,只放開南路,截斷其逃回土庫曼和伊朗的可能。而我軍一直以避免中英衝突為由故意減弱南方坎大哈的防禦,現在那裡只有一個團和阿富汗軍一個師,這就給他們向印度突圍製造了良好機會。」
「萬一他們發現被圍,死戰到底或投降呢?」
徐樹錚剛問,卓凡就搖了搖頭:「二十萬蘇軍不是小數目,阿瓦士戰役中因作戰不利和投降等事情,斯大林已經槍斃了幾十位高階軍官,這給前線軍官造成極大壓力,所以蘇聯總參謀部肯定會要求突圍並儲存有生力量,避免在出現阿瓦士那種大規模投降的事情。所以即便發覺,他們肯定會以將部隊帶出包圍圈為第一目標。只要蘇軍殘部進入印度,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們來頭疼了。」
嶽鵬和徐樹錚聽完後都點點頭,但卻沒有繼續說話,只有蔣方震笑了笑:「馬雷,呵呵,地方選的不錯。這裡是馬什哈德、赫拉特和土庫曼交匯點,不過……我們還沒向蘇聯全面宣戰呢。」
其實在火車上聽到民黨誇大總統向日本妥協,見歐洲大戰就想為中蘇停戰的造勢後,卓凡就隱隱猜到,不是戰爭沒準備好,而是總統和國會沒達成一致。當然,這些話只能藏在心裡,國防軍建立之初就有嚴格軍規,軍人需要對政治保持敏感性,卻不能介入國內政治,這是大忌!而他這個計劃中,一旦軍隊深入馬雷,就意味著中蘇全面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