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是敵人坦克!準備戰鬥。」
隆隆的馬達聲,似戰鬥號角般讓康斯坦丁忘記了剛才的尷尬,叫喊炮兵做好準備。很快,五個模糊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面前。「滿洲虎,是滿洲虎!」俄語中沒有東北虎這個詞,所以在得知36坦克的外號後,滿洲虎的名字就成了蘇聯坦克兵和反坦克炮的噩夢。
「裝彈!瞄準它的履帶。」康斯坦丁雖然是政委,但軍事素養不錯,知道自己的76毫米反坦克炮無法對付36型坦克的主裝甲,所以乾脆集中火力破壞行進機構。
轟轟……
三發穿甲彈脫膛而出,其中兩枚射角過低打在泥地裡,剩下一枚過高擊中正面發生跳彈。不過康斯坦丁不灰心,立刻組織行第二輪射擊。
掩體的火光引起坦克排的注意,其中四輛迅速撲了過來,另一輛模樣怪怪的坦克卻在步兵保護下向側後方運動。康斯坦丁注意到了這輛坦克,但他並沒意識到危險,因為這輛坦克太怪了!怎麼說呢?看上去它和36型使用同樣的底盤,但炮塔卻明顯小,而且沒有長長的炮管。最主要的是,在它前面還有個推土機使用的厚厚鐵鏟,放下後已經擋住了履帶,所以他認為這是一輛改裝的工程坦克,不想浪費炮彈。
四輛36坦克很快衝到600米,對準反坦克暗堡一通猛轟。不得不說康斯坦丁的反坦克營還是很頑強的,在掩體被打出一個缺口後,依然咬牙不撤退,像個倔強的孩子般拼命還擊。這種頑強總算收到一點成效,一輛位置不佳露出半個側面的36坦克被炮彈準確擊中履帶,失去了行動能力。
「幹得好!馬科維奇,再來一發。」康斯坦丁很善於調動情緒,立刻大聲為擊中履帶的炮手鼓勁,剩餘兩門炮也連連命中,但因為射角問題都沒取得戰果。十幾發炮彈只讓一輛「滿洲虎」失去行動能力,雖然有戰果還是讓令人氣餒,但奇怪的是,正當康斯坦丁想是不是要撤退時,剩餘三輛卻突然放棄他們,向右翼加速試圖繞過去。
「太好了!快轉過來,他們要暴露側面了,做好準備!」康斯坦丁以為對方犯錯了,激動地和士兵一起轉動大炮。畢竟「滿洲虎」再強,側面履帶還是很薄弱的。但就在炮口轉過來的瞬間,一個黑影陡然從左邊炮擊窗外閃了出來。
「是工程坦克!機槍,小心步兵。」康斯坦丁還認為那是掩護步兵的工程坦克,但就在他呼喊機槍手做好準備時,一道橘紅色的火焰卻猛然刺破眼球!
高壓空氣推動汽油,拉出一道長達130米的火線。連小心的呼喊都沒有,火焰就從射擊孔猛躥進來。一瞬間,整個暗堡內都充斥著火苗和濃煙,火星在半封閉的空間內到處亂竄。眨眼間,所有人都滿身大火。
36丙型噴火坦克的威力是可怕的,某種程度上比坦克炮更厲害。連續三次噴火後,暗堡內外已經一片焦黑,幾十名蘇軍炮兵和機槍手滿身大火慘呼著拼命逃竄,一些人剛出來就滿地打滾試圖撲滅火苗,連靠近的中國士兵都來不及管。甚至都不需要掃射,誘爆的炮彈就將整個暗堡炸得四分五裂。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道道噴射而出的火線明豔而可怕,被寄予厚望的築壘地域部隊驚慌失措,不斷被首次投入噴火怪物吞噬。
由於炮兵在之前的要塞炮奇襲中損失慘重,所以當103師不斷向縱深前進,基爾波諾斯甚至找不到太多反擊手段。不足百輛的t26和bt7坦克投進去連水花都冒不出,就被狂奔而來的36型和31型坦克擊毀。連寄予厚望的築壘工事都因為噴火坦克的出現,成了一個個大火球。眼看部隊即將崩潰,他不得不下令動用預備隊,試圖用人海戰術拖住敵人,同時加緊呼叫附近的援兵。
但他忘記了,與戰前1億5千萬人口的蘇聯相比,他的對手是一個人力資源更加豐沛的國家!而且統治這個國家的人的腦海裡,根本沒有實行精兵化的概念。遍觀整個世界,也只有楊秋在發展經濟,研究新技術和新武器的同時,還始終保持著規模龐大的裝甲兵和空軍編制,甚至至今空軍都還儲存著數千架歐戰時期的麻雀雙翼教練機,用於維持飛行隊伍。而且即使工業能力改善,武器裝備逐漸佔優後,他也始終沒放棄人力優勢。所以此次的塔什干包圍戰中,光是安集延一個方向就投入三個軍總計16個師35萬將士。
靠一個集團軍不足八萬人就想擋住三個軍,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面對堅決投入的對手,基爾波諾斯只堅持了三小時,就不得不下令向古利斯坦撤退。
就在安集延開啟缺口的同時,南路的孫傳芳也不甘示弱。先是塔吉克的第24步兵軍鑽出群山向杜尚別發起進攻,緊接著他自己率領8個師和2個阿富汗師從鐵爾梅茲北上。他先讓杜聿明協助24軍包圍杜尚別的一個蘇軍步兵師,剩餘9個師則放棄圍殲,連夜強行穿越卡爾希和沙赫裡薩布茲之間的防禦結合部,直接將蘇軍兩個步兵師甩在身後,試圖強攻撒馬爾罕。
上午九點,第2空降師在40架雷電的保護下,在距離烏爾根奇東部沙漠55公里的鹽鹼地實施傘降。由於地勢開闊準備充分,此次傘降格外順利,只有17人因事故傷亡,剩餘1萬3千名傘兵全部安全著陸,並與幾小時後就開闢出野戰機場。雖然遭到隨後趕來的蘇聯第29軍兩個坦克營的襲擊,但這次空軍沒有讓巴爾喀什的混亂再出現,很快就用運輸機和滑翔機送來足夠的重型武器。到傍晚,第七軍第9摩托化步兵師和哈薩克獨立第11騎兵師就相繼趕到。面對三個師,吃過苦頭的卡察洛夫嚇得立刻收回拳頭,試圖死守烏爾根奇鐵路線。
得到第2空降師順利降落的訊息後,第1軍和16軍的總計7個師,沿著鹹海向卡拉卡爾帕克斯坦發起進攻,牽制蘇軍的同時,確保第7軍側翼安全。還是在同天,馬雷和馬什哈德的總計3個步兵師、2個伊朗師也按計劃向西北方的阿什哈巴德發起進攻。
除了希爾肯特的北路軍因鐵路沒通,加上蘇軍卡拉塔斯築壘部隊的頑強抵抗進展較慢外,其餘幾個方向均是進展神速。而且國防軍空軍也從始至終牢牢把握著制空權,總計投入一千多架戰機支援各個方向的部隊,摧毀沿途障礙。在這種近距離支援轟炸行動中,俯衝轟炸機再次展現出高效率和高精度的優勢,短時間內就完成對17座蘇軍野戰機場、六百多個工事的突襲,總計摧毀800餘架各類飛機,其中至少有30架bf109和110架il2攻擊機。
此時的塔什干已經亂成一團,大群大群的俯衝轟炸機和轟五戰術轟炸機每天都來光顧幾遍,成片成片的建築在爆炸中倒塌,雖然補充了大量防空炮,但面對四面八方的空中突襲,防空部隊還是捉襟見肘。擁擠狹窄的地下指揮所裡,阿帕納先科等烏茲別克方面軍的頭頭腦腦們全坐在這裡,不斷通過無線電和沒有失去聯絡的部隊聯絡,指揮防禦。
但隨著越來越多部隊失去聯絡,阿帕納先科的臉色開始變青。雖然他在電報中向莫斯科信誓旦旦保證會將這裡變成「絞肉的磨盤」,但當對手真的全力發動,才發覺手裡的力量還是嚴重不足。「司令員同志,54集團軍彙報,敵人投入了三個裝甲師和一種能噴火的坦克,他們的三個築壘地域團損失嚴重,別卡巴德正面也已經失守。現在敵人正在向艾達爾庫爾湖前進,基爾波諾斯上將已經將司令部轉移到古利斯坦繼續抵抗。」
「司令員同志,是烏爾根奇29軍卡察洛夫將軍的電報。他報告說,烏爾根奇已經遭到圍攻,所以沒有辦法靠過來支援我們。」
「這個吃敗仗的蘇維埃敗類!」
一聽卡察洛夫的29軍過不來,向來脾氣火暴治軍嚴厲的阿帕納先科氣狠狠一拍桌子。
和他共事十幾年的參謀長舍科拿起教鞭,頗為無奈地走到地圖前:「現在的態勢已經很明顯,中國人試圖切斷烏爾根奇鐵路線,然後從安集延向西至艾達爾庫爾湖將我們和切斷。從目前看,我們的北方敵軍最多,雖然從塔拉茲至希姆肯特的鐵路線還沒有完全修繕,但這個方向的30和31集團軍無論如何不能動。所以我建議,趁還沒有被切斷,立刻將44集團軍預備隊投入確保古利斯坦的安全,同時放棄撒馬爾罕南面的杜尚別等地,收回這裡的四個師,集中兵力依託突厥斯坦山固守防線。」
阿帕納先科點點頭,這的確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否則兵力太散反而會被運動快的裝甲叢集吃掉。但烏茲比克斯坦第一總書記別哥夫卻站起來反駁道:「大將同志,斯大林總書記的命令是寸土必爭,不能放棄任何的土地!如果放棄突厥斯坦山南面,就等於放他們輕鬆進攻烏爾根奇,這是對蘇維埃的犯罪行為。」
「那好,你去向莫斯科彙報吧,就說阿帕納先科犯罪了,你來指揮!」正在火頭上的阿帕納先科被這通搶白氣的把桌子一拍,見到別哥夫不再言語,這才重新坐下:「就按照這個打,收回拳頭。你們全部去前線,誰要是丟了陣地,就不用回來了!還要告訴所有指戰員,他們的要塞炮厲害,但我的要塞炮同樣會將敵人全部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