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4月20日,風車王國荷蘭率先被隆隆的引擎聲吵醒。當荷蘭人從睡夢中驚醒,怒目咒罵假期也不能睡個好覺時,一朵朵潔白的傘花已經鋪滿城市上空。這不是人類史上第一次空降作戰,與東哈薩克戰役投入兩個師開啟缺口相比,德軍總計才投入了半個空降師。但荷蘭人卻被從天而降的德軍嚇壞了,大批大批士兵丟下武器,騎著腳踏車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僅一個上午,被荷蘭首相吹噓成只要在餐桌旁打個電話,按一下電鈕,就可以消滅數十萬入侵者的「洪水防線」連電鈕都沒找到,就被隔斷脖子。
同一時刻,受漢娜萊契點撥的德軍滑翔機,也在被譽為世界上最堅固堡壘的埃本埃馬爾要塞平頂上降落,區區700名「花崗岩」突擊隊士兵,就讓比利時陷入災難。就這樣,開戰第一天阻擋b集團軍的兩大關鍵戰略節點就被攻破,輕鬆地連德軍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德國人還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如同希特勒的戰前憂鬱症一樣,總是擔心兩國背後那隻雄赳赳氣昂昂的法蘭西金雞。
這一切,嶽鵬毫不知情。
而且奇怪的是,楊秋在開戰兩小時後就得到訊息的情況下,卻沒有讓人轉發給正飛躍地中海的嶽鵬。
運八降落在巴黎機場時,戰爭已經過去六個小時。所以一無所知的嶽鵬下飛機後才發現,整個巴黎機場只有稀稀拉拉幾架戰鬥機。與世界航空大國相比,法國由於在馬其諾防線和陸軍上投入太大,造成對空軍投入嚴重不足,加上政治混亂戰術僵化,完全無視巴釐巴板轟炸和阿瓦士戰役空地一體戰的現實,至今也只有1500架軍用飛機。同樣是歐洲國家,德國已經能組織起4000架的戰機部隊,連英國都因為戰爭爆發早又向中國購買飛機,擁有了2900架的規模。中蘇不說了,均保持著目前世界上最龐大的空軍部隊,前者即使技術落後,但依然用木材每天至少拼湊30架補充前線。美國光b17就已經擁有870架,連受中國刺|激的日本都從去年年底起,以每天10架的速度製造號稱世界最先進的零式戰鬥機。
雖然不足,但也不該連一個大隊的戰鬥機都看不到吧?
這裡可是巴黎!
帶著疑惑,嶽鵬走下舷梯。前來迎接的除了法軍最高司令達拉第外,還有他的老戰友貝當元帥。不過這老頭挺可憐的,歐戰結束後就被踢出一線,後來更被踢到西班牙養老,估計這次是考慮到嶽鵬的關係才臨時調回來。
「達拉第司令,很高興見到您。尊敬地貝當元帥,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喝茶了。」嶽鵬熱情的和每個人握手,那種揮灑自如,不經意間就籠絡對方的風采讓陪同出訪的辜玉文終於明白什麼是名將。但讓隨行人員很詫異的是,沒等駐法大使曾琦上來問好,貝當就急忙忙的拉著他往車裡鑽。這老頭,什麼毛病?辜玉文嘀嘀咕咕跟著上車後,嶽鵬才詫異地追問:「貝當元帥,您這是……?」
「戰爭爆發了!戰爭爆發了!嶽,戰爭爆發了!」貝當手舞足蹈急吼吼的喊著,老臉漲得通紅,甚至用上了瑞尼韋爾戰役後對嶽鵬的暱稱。
「什麼爆發了?」嶽鵬的法語是當年在法國鏖兵兩年時學的,急急忙忙下根本聽不懂老頭說什麼,直到翻譯提醒後才猛地捏緊拳頭:「德國人進攻了?」
「荷蘭和比利時都遭到了進攻,他們希望像上次那樣推開旋轉大門。嶽,你不覺得可笑嗎?德國人似乎永遠不知道錯誤在哪裡。」貝當笑著,和所有法軍高層一樣,對德國「又一次」實施施裡芬計劃感覺可笑。
但嶽鵬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他終於明白楊秋為何告誡不準插手了。因為兩人早在馬其諾防線修好後,就詳細研究過其中的優劣。當時楊秋還笑言,法國沒錢了,所以沒法繼續修比利時通向大海那一段,還把阿登森林的大空檔笑稱為盲腸。在當時,嶽鵬並不贊同這個觀點,因為阿登森林地勢複雜不適合大部隊突破,只要擺上幾個步兵師就足夠擊潰數倍的敵軍,但隨著陸軍裝甲化和坦克越野能力的增強,這根盲腸足以致命!
貝當還以為他被德軍進攻驚呆了,安慰道:「嶽,不用擔心。甘末林將軍和英國遠征軍已經向比利時挺近,德國人會為愚蠢再次付出代價的。」
「那太好了,不知道他們首批投入了多少部隊?」嶽鵬小心翼翼的求證著。
「根據目前的情報,應該是20個師之間,主力還在後面。對了,還有20個師被馬其諾擋住了。這條防線非常完美,它會讓該死的德國人無法運動……」
20個師?完美?嶽鵬嘴角冷笑。如果貝當的情報確切,這肯定是德軍的輔攻部隊。要知道,光荷比兩國就超過40個師,何況後面還有甘末林的主力法軍和11個英國遠征軍師(英日宣戰英國動員早,比歷史多武裝了幾個師)。也就是說,如果楊秋預言的盲腸真被利用,那麼英法主力就會被從阿登衝出的德軍主力切斷後路!
那麼法軍真的沒救了嗎?當然不是,只要有人指出阿登漏洞,讓馬斯河畔的第九集團軍往前壓一壓,然後再從馬其諾抽調部隊利用發達的鐵路網,就足以把戰爭拖入上次的僵局。但楊秋的叮囑猶在耳旁,他有一身本事也不能出手,所以轉移了話題,故意長嘆口氣:「真是糟糕,我還是來晚了。」
「來晚了?為什麼?」
既然戰爭已經爆發,嶽鵬也不想耽擱,拿出偽造密約交給貝當:「元帥,您能看懂俄語嗎?」
「能看懂一些。」見到他鄭重其事,貝當也意識到這份檔案是極為重要的東西。雖然他的俄語不怎麼好,但當那些條條框框的勢力劃分和物資互補等條款出現在眼前後,還是驚訝得猛然瞪大眼睛:「嶽,你是在開玩笑嗎?這不可能!怎麼可能呢?德國納粹和莫斯科已經互相敵視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