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輛輛坦克和車輛被摧毀,蘇軍衝鋒的路上到處都是燃燒的鋼鐵殘骸,士兵的屍體在火焰中噼啪作響。跟在後面的步兵已經不敢看地表,唯獨朱可夫對這些損失視若無睹,全神貫注的盯著跟在坦克後面,裝滿沙土的懲罰營。
瓦倫西原來是一名少尉,但在東哈薩克戰役中因提前撤退被送到懲罰營。懲罰營每個蘇聯軍人都不想待的地方,因為這裡其實就是敢死隊。而他這次的任務,就是將裝滿沙土的卡車直接開進那道該死的戰壕!一路上,到處都是死屍和爆炸的坦克,由於出發前所有敢死隊的卡車都被拆了剎車,所以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跳車當逃兵被後面的步兵打死,要麼就完成任務,只要沒死就能恢復上尉連長的榮譽。
所以他和大家一樣,死死將油門踩到底,不斷地打方向盤,有時甚至直接從戰友的身體上碾過去,就為爭取那一線機會。「轟!」左前方一輛t26被擊毀的同時,他拿起酒瓶,一口將大半瓶烈性伏特加全部幹完。火燒火燎的喉嚨讓他兩眼充血,望著那道細細地塹壕,如野獸般叫嚷著衝破火球。
沒有剎車,裝滿沙土的卡車以每小時60公里的速度,直接衝入塹壕。然後狠狠撞在底下被擊毀的bt7上。猛烈地撞擊將擋風鏡震碎,碎片直接扎入了他的身上。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衝出變形的車廂。就在他跳入塹壕一路狂奔時,一輛接著一輛卡車在從上面墜落,到最後他不得不抱著頭蹲在死角里。或許是上天垂青,他最後沒有被卡車和沙土活埋,也沒被打死,而是在戰俘營渡過了六年。
瓦倫西等懲罰營士兵的亡命填坑戰術下,很快塹壕就出現一段段塞滿沙土和卡車殘骸的地區,雖然坦克還必須等鋪好鋼板後才能上去,但大批熬到陣地前的步兵已經從這些缺口迅速向山坡上衝突。
第一名蘇聯步兵越過戰壕的同時,第二軍部署在山坡上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很快被填平的路段前就堆滿了屍體。
兩旁綁著鋼板的拖拉機終於到了,蘇軍工兵迅速砍斷繩子,抬著鋼板向填平的缺口衝去。但他們和步兵一樣,也遭到了瘋狂的火力覆蓋,短短幾十米就有上百名工兵死傷。等到鋼板最終被鋪設好,後面的坦克兵不顧滿地屍體,直接碾壓著骨肉衝了上去。
但這輛t34坦克還是沒越過土堆,因為下坡時露出頂蓋被三門40毫米戰防炮同時命中停下。這一停直接要了後面坦克的命,由於道路被阻塞,一輛輛亡命前衝的坦克在通道前雲整合堆,變成了炮彈磁石,吸引了更多反坦克火力。
爆炸火焰爆炸!整個戰壕前都是這樣的場面。由於第二軍的反坦克火力太強,朱可夫計算的三十個填壕點只完成十三個,剩餘的懲罰營卡車不是被反坦克火力摧毀,就是因為規避炮火沒衝到位置白白犧牲。十三個填埋點,就是十三個坦克墳墓,上百輛坦克和車輛在短短幾分鐘內被摧毀殆盡。但就裝甲力量再次遭到毀滅性打擊時,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叢集終於衝到戰壕前。他們比坦克靈活多了,一些人繞開坦克障礙,一些人直接用帶來的木板架橋越過障礙。
步兵進攻是靈活地,但傷亡卻更加慘烈,短短的一個小時,就有上萬蘇聯步兵躺在高地前,受傷者更是不知凡幾。但朱可夫沒有停止這種搏命的進攻方式,或許是他相信只要堅持到下午,繞道的第五軍就能開啟局面,或者是他見到步兵已經撕開防線認為很快能突破防線,又或者是他意識到如果這裡打不開局面,反擊就會功虧一簣,所以再次調集四個步兵師,發起第三波進攻。
近十萬蘇軍的投入,讓烏勒套山防線壓力陡增數倍,空軍雖然不斷來支援,但此時第二波由48架bf109、75架米格-1和225架il2組成的戰鬥機編隊開始從四面八方趕來,蘇聯飛行員用犧牲換時間的辦法,為朱可夫拖延了足夠時間。
十萬蘇軍和四萬防守的第二軍將士,就在短短的47公里長高地上捉對廝殺,一次次衝鋒和反衝鋒中,高地山坡上躺滿了雙方的屍體。但就在防線吃緊的時候,劉明詔卻不疾不徐,悄悄回到熱茲卡茲甘指揮部,將鋼盔交給衞兵後走到地圖前:「支援部隊出發了嗎?」
「徐帥這回挺大方的,首批六個師和三個裝甲團已經怛羅斯(塔拉茲)出發,103裝甲師和哈薩克獨立軍的兩個騎兵師也已經從卡拉幹達向我們靠攏,預計四天內全部能到。」參謀長徐祖貽中將,指著地圖介紹援兵進展。
「8個步兵師,5個裝甲團……四天,應該差不多。」劉明詔算算時間,在隨身筆記本上標註好後,又在作業地圖端詳半天,良久後才抬起頭:「對了,卓凡呢?」
「這裡,在我們北面137公里。偵察機一小時前報告,他的主力已經通過庫爾加森,但……未做停留,連防禦陣地都沒部署!」徐祖貽也是參加過上次歐戰的老國防軍了,保定系炮兵科三期高材生,中途留學法國三年。在軍中熬到二十年才到今天的他很不容易,所以平生最看不慣不好好工作,只想升遷的軍官。對短短兩年從少校升到准將的卓凡也不怎麼友好,帶著點埋怨道:「您看,庫爾加森是必經之路!現在三個蘇軍裝甲師和三個步兵師就在他東面40公里撲過來。按道理應該先佈置陣地,可他倒好,直接往北面樹林裡一鑽,偵察機都找不到。而且這小子出發後就保持無線電靜默,連我發的電報都沒理睬!」
「未做停留?這渾小子,又打什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