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元如喪家犬亡命亂竄時,前移至峴港的西南戰區司令部內氣氛還很緊張。柳川平助以兩個聯隊穿插湄公河,讓只有兩個師,卻要防禦佔巴塞以南廣袤地區的東方辰很頭疼。
站在地圖前的他不斷轉動手裡的製圖筆,顯示內心的不平靜。和劉明詔都一樣,他也是當年赴德留學計程車官生,回來後被分配到當時成立沒多久的海軍陸戰隊。在他的努力下,海軍陸戰隊從最初的兩個團逐步增加到目前的五個師。因作戰理念和性質不同,陸戰隊編制有別於陸軍,均為滿編2點3萬人的大師。九萬將士在手,他一直想做出番大事,尤其見到龍雲和劉明詔在中亞氣貫長虹殺得蘇軍丟盔棄甲後,他們這些已經成為軍隊中堅的早期留學士官生都希望打出一片天,但卻沒想剛上戰場就遭遇尷尬。換在中亞,這種穿插不值一談,機械化部隊和空軍可以利用機動能力快速彌補缺口,但在雨林就麻煩了。兵力投送全靠腳,河道還沒徹底貫通,實在是麻煩。
「東方,好訊息。」老搭檔,也是同屆留學士官的廖長風快步走來。他比東方辰晚三年來陸戰隊,現任參謀長。直接走到地圖前,手指永珍:「剛收到訊息,空降團已經擊潰在永珍的暹軍,最遲今晚69師就能趕到。」
東方辰點點頭沒說話,永珍到手並不出奇。因為日軍的重點是南方,北方只派出一個聯隊,所以根本沒打算死拼。重點還是南面,金邊已經是囊中之物,西貢也沒幾天蹦躂了,現在就看孟孔。穩住,金邊就無礙,穩不住暹粒和佔巴塞就有危險。
廖長風看他臉色就知道還在擔心,問道:「怎麼,還沒訊息回來?」
「還沒。」東方辰搖搖頭:「柳川平助一下派兩個聯隊穿插,一個走孟孔,一個走扁擔山柏威夏,明顯是要斷佔巴塞和暹粒的後路。我已經命令金邊的二師三團北上去桔井,但孟孔這邊最近的部隊就是張連生,他才到佔巴塞,繞路又太遠……」
「司令,好訊息!堵住了!」
東方辰的擔憂還沒完,通訊參謀從門外飛奔進來,邊走邊喊:「司令,孟孔堵住了!」
「哦?海騎兵中隊這麼快就打贏了?」
「不是海騎兵,是張師長親自率領的二師教導裝甲營。」
「裝甲營?」東方辰和廖長風面面向覦,幾小時前張連生才報告剛到佔巴塞,怎麼裝甲營會突然出現在幾十公裡外的孟孔呢?就算國內的水泥路,繞道兩百公里也沒這麼快吧?
「走的是水路!張師長直接帶教導營順河而下,一下就把日本人打懵了。」參謀還沉浸在兩棲裝甲營的奇特戰術中,將如何順流而下,如何遭遇的過程說了遍。「好啊!這個張蠻牛,打得漂亮!」聽到素來脾氣火暴有蠻牛之稱的張連生居然還藏著這麼細巧的心思,廖長風都禁不住拍案叫好。
「這就打活了!」東方辰更是反應奇快,手指地圖:「長風,你看。孟孔一解決,就剩下柏威夏一路。桔井最遲明天下午能堵住,只要讓暹粒的部隊往後縮一縮,就能夾住它!柳川平助不是搞銀輪穿插嗎?我看,乾脆讓海騎兵中隊立即回來,送一批柴油和彈藥補充張連生的裝甲營,讓他繞到日軍二十九師團後面去。再讓四師直接從佔巴塞正面強渡,打他個措手不及!」
「是個好主意。」廖長風點點頭:「我去和艦隊打個招呼,天氣一好就加強對佔巴塞的轟炸,吃掉二十九師團……」
「等一等。」
廖長風剛準備走,門外再次走來兩人。見到來人後他和四周的軍官立刻敬禮:「邱司令。」來人正是西南戰區司令邱文彬和軍情局亞洲司司長李震中。「我在外面聽到了,打得不錯。」邱文彬擺擺手示意大家稍息後,帶著李震中走到東方辰身邊,看兩眼態勢圖後,卻突然說道:「讓二師停止追擊,同時暹粒的四師撤到磅湛、桔井、從金邊出發的部隊也不要堵了,直接去上丁……」
邱文彬手一滑,一個以湄公河為防禦線的防禦體系躍然紙上。但幾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東方辰和海軍陸戰隊的軍官參謀身上,廖長風更是著急問道:「司令,這是為何?孟孔一堵,已經形成對日軍二十九師團的側翼包夾,應該乘勝追擊。」
邱文彬微微一笑:「佔巴塞以西就是暹羅密林,你能確保吃到二十九師團嗎?」
雨林不是平地,要想在雨林地區全殲日軍一個師團,沒數倍的兵力合圍是不可能的。但東方辰和廖長風對視一眼,咬著牙道:「司令,就算我們吃不掉二十九師團,也沒必要放棄暹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