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目前為止,總參謀部依然沒有下令向朝鮮派遣增援部隊,這樣一來在南北分界線上只有兩個步兵師和十個朝鮮師。朝鮮軍在西北表現出的戰鬥力還是不錯的,但問題是那邊有優勢的空地火力掩護。自己這邊飛機是不差,但分界線上的陸軍火力卻不怎麼充足。要是分界線失守怎麼辦?如果日軍推進到平壤要怎麼應對?朝鮮山地眾多,裝甲部隊只能從西面沿海的細細狹窄處向前推進,非常容易受海上炮火威脅,一旦海軍擋不住日本艦隊怎麼辦?南朝鮮中央山區範圍廣袤,二十年來日軍建立了大量的掩體和小型要塞,該怎麼攻堅?那裡作為突破口?這都是需要他和參謀部立刻拿出計劃來的。
這種大戰前的迷霧時期,讓他這樣的老資格軍官,都很操心。「益之,你說總統和參謀長到底打什麼注意?既然是主動進攻,為何卻又不向朝鮮增兵呢?南北分界線上的兵力恐怕不夠。」他一扭頭,詢問坐在旁邊翻看檔案的朱培德。
朱培德是國防大學一期生,參加過東北戰役和青島保衞戰等建國戰役,但卻沒有像劉明詔他們那樣好運。歐戰時被留在國內陸軍部任參謀,負責盟軍內部聯絡工作。與如今光彩耀人的龍雲等人相比,他辦事謹慎進退得體、顧全大局不計名利,所以在陸軍內相當低調。只是這份低調難掩他才軍事上的才華。日本南進的戰爭初期,他被調往西南穩定軍心,現在又被調至東北,足見總參非常清楚他臨危受命、善穩陣腳的能力。聽到張孝準的詢問,合上檔案微笑道:「這不奇怪,如今總理正和日本大使談判,增兵的話反而有可能會暴露。而且南朝鮮地域狹窄,主要平原在西部沿海,日本朝鮮軍又憋足勁,二十年裡修建大量的永備工事,打防禦戰的能力很強,倒不如把他們勾引出來消耗有生力量。再說現在又值中亞關鍵時候,等部隊回援起碼要九月底,所以我估計總統也是想先在朝鮮耗一耗。」
「你是說,總統有意敲打敲打金九?」張孝準聽出了弦外之音。
「我可沒說。」朱培德一貫不插手政治,所以笑笑也不解釋。繼續說道:「廟街至外黑龍江一帶,只有八到九月能作戰,進入十月氣溫會一下子降到很低,所以總統肯定希望我們先解決這裡。至於朝鮮北方不足為慮,這裡山地眾多,正好能多磨掉日本一些血肉。在朝鮮死得越多,日本本土的防禦就越是弱。」
朱培德的話一下子將張孝準心中的迷霧驅散大半,笑道:「老了老了,越是事急越糊塗,反倒不如益之你看得透徹。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益之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藏拙。什麼總統的意思,我看分明是你心裡早想好了吧?」
「我與司令您是同年,您要是喊老,培德也要告老還鄉了。」
「哈哈……」張孝準哈哈大笑起來,剛要去拿煙,辦公室的門卻被忽然推開。「秋山(餘磊字),你怎麼來了?」進來的正是空軍副司令餘磊。見到兩人立即解開軍裝紐扣,一個勁的扇風:「這天,真熱死人了。」
「那還不簡單,派飛機去天上轉一圈弄點冰激凌消消暑。我可聽說了,你手下那幫小子,天天用飛機做冰激凌,哄基地外的大姑娘。」
「別提那幫混球了,昨個還為這事捱了頓批。」餘磊笑罵著。也不知是誰發明的,隨著天氣轉熱,精力充沛沒處發洩的飛行員們紛紛用副油箱改裝成冰激凌製造機,然後掛在俯衝轟炸機上,去上萬米高空造冰激凌。你說自己吃也就算了,居然還有人拿出基地勾搭女大學生。為這事好幾所大學都投訴到教育部,說部隊紀律差,治軍不嚴,害得他和幾位空軍將領被宋子清臭罵一頓。
「對了,還沒說你大半夜跑我這裡來作何呢?」
餘磊接過朱培德的水杯,一口喝完後,才正色起來:「我是座聯絡機來的,日本海軍主力已經與四小時前離開橫須賀。」國防軍密碼也不是無懈可擊的,尤其是日本陸軍在密碼破譯上很有一套,所以大戰前軍隊往往更喜歡使用交通聯絡機傳遞機密訊息。
張孝準的臉色一凝:「要動手了?」
「嗯。來之前陳紹寬已經下令15艦隊出發,提前封鎖宗谷海峽,準備將日本海軍的注意力勾引過去。」
……
海參崴,燈火通明。以南昌號重巡洋艦為首,十五艘水面艦船已經全部開啟舷梯和燈光,一車車的補給品被迅速搬上艦船,粗大的油管發出呼嚕嚕的流動聲。每隔半小時,加油員就會向油管內注入一次潤滑油,以免粘稠的重油堵塞管道。水道中央,率先準備好的潛艇排成長龍,逐一開始離港。
「長官,最新的密碼。」懸掛著旗艦旗的南昌號重巡洋艦內,15分艦隊參謀長廖文海拿著剛收到的密碼,與分艦隊司令阮劭文、南昌號艦長一起,核對檢驗後各自取下脖子上的鑰匙。這是海軍傳統,艦隊作戰前往往都不知道具體目標,只有在收到海軍司令部的密碼,並集起三把鑰匙,才能開啟由憲兵提前放置在保險箱內的作戰計劃。
「命令!即日起封鎖宗谷海峽至北方四島海域,封鎖阿尼瓦灣、捷爾佩尼耶灣、嚴禁日本運兵船和運油船停靠南庫頁島港(科薩科夫港),並保護韃靼海峽安全。如遇不聽勸阻、衝撞或威脅靠近,可立即予以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