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中國海軍第一艦隊兩艘重巡洋艦突然出現在暹羅武春裡外海,對這裡的日軍和暹軍發動了長達兩小時的炮擊。隨後,崑崙島、納土納和阿南巴斯基地同時出動三百餘架轟炸機,首次對新加坡、廖內群島、林加群島和巨港實施了大轟炸,並在林加錨地內投下五十多枚磁性水雷,迫使駐紮在這裡的日本第三艦隊數艘軍艦撤離。同日,五十架天權和六十架轟10攻擊機從西貢出發,經納土納轉場後抵達蘇門答臘廖內省。這樣一來,空軍在米納斯油田基地內總計擁有了四百餘門高炮和超過三百架各類戰機,還有整整三個步兵師,並擁有210毫米以上重炮五十餘門。
這番明顯的部署,讓世界各國都下意識認為,新加坡和馬六甲海峽爭奪戰即將爆發。
就在西南太平洋硝煙重聚的時候,威克島西面570海里處,整整四十三艘戰艦,揚起曾照耀整個西南太平洋的旭日旗,撞開波浪,疾馳向南。夕陽下,翔鶴號航母、瑞鶴號航母、蒼龍號航母、飛龍號航母成單翅型編隊,在六艘重巡洋艦、四艘輕巡洋艦、十三艘驅逐艦的保護下向南前進。在它後面五十海里,就是大和號戰列艦、四艘金剛級戰列艦、兩艘利根級重巡洋艦、九艘驅逐艦和十一艘運兵船組成的戰列艦編隊。而在兩支編隊的中間,還有數艘不起眼小點,如果不仔細看,或許會以為這又是兩艘航母,因為它們均有長長地「直通甲板」!
但如果能拉近距離,你會發現四艘驅逐艦保護的,並非航母,而是兩艘非常奇特的軍艦。到底是怎麼奇特呢?因為從高空看到的甲板只是一層塗上甲板色的帆布,帆布從頭到尾矇住了整艘戰艦,有非常粗的麻繩固定一圈捆綁在船體上。帆布下面還有很多鋼管撐架,用於保持帆布「甲板」的平整和不被風浪扯開,同時右舷也用鐵管支撐搭出一個看起來像艦島的東西,「甲板」上的「飛機」也是木頭製作的模型,底部用鋼管焊接在船體上。整艘軍艦包括桅杆在內全部被削平,連煙囪都臨時加裝彎曲通風管,看起來像和翔鶴號航母向下彎曲的橫臥式煙囪一樣……
艦隊以二十節的速度,沉默的破開海浪。桅杆上,昔日縱橫太平洋的旭日旗沐浴在夕陽下閃閃發亮。直到一聲被壓抑的彙報聲響起,才打破寂靜。「將軍,支那海軍出動了!」第一航空艦隊的新旗艦翔鶴號航母內,柴田武雄快步走入會議室,在眾多軍官的注視下,將電報雙手遞給兵棋沙盤前的冢原二四三。
「諸君!支那關島艦隊開始進攻萬鴉老和棉蘭老,國內艦隊也被山本大將吸引到臺灣和巴士海峽……」冢原二四三的聲音很輕,但聽聞誘敵成功,在座的軍官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但笑容還沒展開,又因為接下來的話迅速凝固。「第三艦隊的井上君彙報,新加坡、林加和巨港遭到轟炸,至少有一百架支那飛機在兩天內進駐蘇門答臘廖內的油田基地……」
會議室陡然炸開,一些軍官開始擔心南方,也有人說這是假象,認為關島艦隊不會在拉包爾和特魯克還存在時,去進攻菲律賓將自己側後方暴露出來,甚至還有人認為應該取消計劃。
「支那人會不會是虛晃一槍?」
「關島有兩艘北京級戰列艦,為什麼沒有情報?」
「應該讓第三艦隊出擊,近藤的第五艦隊回拉包爾,第四艦隊去帝力,這樣就可以確保馬魯古海峽和蘇拉威西海的安全。」
「但是井上君和近藤君需要保護南支那海和馬六甲,這裡活動的支那南洋艦隊還有兩艘航母(遼寧和維修中的貴州),三艘重巡和三艘輕巡……還有很強的實力。」
……會議室內議論紛紛,大家連南雲忠一和山口多聞進來都沒注意。「這是在幹什麼?!」南雲有些生氣,大敵當前,怎麼能這麼沒紀律呢?會議室安靜下來後,一直在看沙盤的冢原二四三才抬起頭,將電報遞給兩人。電報後半部的訊息雖然有些沉重,但前面這些卻明確無誤的告訴兩人,山本五十六已經將中國海軍主力引開,即使他們現在發現錯誤掉頭,也是來不及了。
「南雲閣下……」冢原揮揮手,留下山口多聞和柴田武雄等幾位航空專家,讓其他軍官都離開後,才當著南雲的面在沙盤上擺下幾組船隻模型。「進攻會在明天上午十點開始!這是我們研究後,準備採取的進攻辦法。您看,威克島有很多的美國飛機,他們應該也知道這裡是我們必須攻取的地方,所以一定會加強北東南三個方向的搜尋。所以我今晚會加速向西南方運動……明天早上,兩艘用水上飛機母艦偽裝的航母,會從北方直接南下,做出正面進攻的假象,我會留下八架零戰一直在他們上空盤旋待命。埃尼威托克環礁航空大隊發動第一波進攻後,撤退時會將米畜的飛機引過去,故意誘使米畜飛機對他們進攻……翔鶴號和瑞鶴號會部署在西面,蒼龍號和飛龍號在東面,你們在後面,中間全部相隔四十海里……」他快速地擺出陣型,細細解釋。但如果潘杜恆在這裡,一定會扇冢原幾個耳光,因為這套戰術他在馬里亞納海戰中拉開間距的戰術一模一樣,唯一不同,就是日本不捨得拿戰列艦當誘餌,所以特意改裝兩艘水上飛機母艦,蒙上帆布,假裝航母吸引美國飛機。
由於空中偵察無法看到船體水線兩側,而且高空看下去往往只能看到一條細線,這時飛行員要靠甲板外形來分析種類。歷史上,珊瑚海海戰中,美軍飛行員將油輪當成日本航母發動進攻,可見如果甲板平坦,是很難分辨目標種類的。所以削平桅杆蒙上帆布後,看起來和飛行甲板極其類似。當然這也是沒辦法,日本海軍真被打怕了,琉球和馬里亞納兩戰,多少戰艦被擊沉啊!所以保艦思想一下子迅速生成,連冢原這位最積極的航母進攻派,都無法說服用航母或戰列艦充當誘餌。
「我相信,美國也知道威克島的重要性,而且這裡缺乏良港,所以他們的艦隊是絕不會在原地的。而且山本大將的吸引,也肯定會讓他們警覺,所以我們的對手很可能是兩到三艘航母,四到五艘戰列艦,還有八艘重巡洋艦和輕巡洋艦!所以,我們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提高警惕!」說到最後,冢原二四三甚至還交代起了退路:「南雲閣下,美國海軍很強,但他們有個巨大的弱點!就是戰艦的速度太慢了,所以如果我能僥倖獲取勝利,那麼米畜的戰列艦一定會不顧一切向東面珍珠港撤退,那時就要拜託你們用速度追擊,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未來,請你務必要儘可能多的擊沉米畜戰列艦!擊沉越多,他們就需要越多時間來恢復!但如果我們失敗……那麼就請閣下立刻派驅逐艦挽救飛行員的生命,撤出戰鬥,無論如何保護艦船回到國內!」
冢原說到最後,還深深地一鞠躬,可見他是多麼的沒有把握。
「冢原君請放心,我會竭盡全力的……」南雲看他一眼,突然問道:「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我們如何長期的守住威克島呢?」
「……不知道。」冢原異常乾脆的搖搖頭。
不打,就可能要面臨威克島和關島的夾擊。打贏了,美國就沒有前進基地,必須縮回去,然後用帝國海軍的最後一口元氣,想辦法周旋到國際局勢發生重大變化。當然,如果再敗……他們這些人就要為天皇盡忠了!
所以,這是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