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三十分,一架接替b-17的sbd偵查/轟炸機報告,發現了驅逐艦保護下的兩艘「直通甲板」特徵明顯的「航母」。但這架sbd沒能降低高度,就遭到四架零戰的圍剿失去聯絡。有戰鬥機護航,還是「直通甲板」,哈爾西判斷這肯定是日本「航母」,所以立即下令早就蓄勢待發的攻擊機群出發。
列剋星敦級和日本加賀號一樣,都是利用「海軍假期」前的戰列巡洋艦艦體改裝而成,標準排水量38746噸,滿載排水量43400噸。此次出來均搭載了39架f4f野貓、40架sbd無畏式俯衝轟炸機和21架tbd蹂躪者式魚雷機。
撇開12架偵查的sbd,哈爾西手裡還有110架攻擊機。所以他一邊召回偵查的sbd,同時派出兩波總計88架的攻擊機群(28架f4f野貓、42架sbd、18架tbd)。他沒有將攻擊機都釋放出去,是因為威克島倖存的f4f「野貓」和b-17彙報,日本戰鬥機並沒有向發現航母的位置飛。他意識到,西面還有兩艘航母!所以兩波攻擊機群離開後,又將剩餘的全部36架攻擊機(20架sbd、16架tbd)和16艘f4f「野貓」,編為第三攻擊波去進攻西面的兩艘日本航母,還決定等收回11架偵查的sbd後,也投入到西面。
等三波攻擊機群離開後,此時航母上空僅剩16架護航和18架在甲板上等待起飛攔截的f4f,所以他又下令艦隊做好防空準備,還讓戰列艦編隊加速靠過來。但十分鐘後,不知什麼原因他又取消了讓戰列艦編隊過來的命令,居然讓菲奇少將率艦隊向西北運動,做好戰列艦交戰準備。後來據他自己說,他當時覺得日本戰列艦應該在兩支航母中間,也就是西北角的位置,因為擔憂金剛級戰列艦會利用高速接近航母,才這樣下令的。而且當時馬里蘭號和田納西號已經在東面五十海里的地方,完全可以保護菲奇少將的右翼安全。
但無論如何,這個決定是錯誤的!因為從雙方的戰列艦運動軌跡看,菲奇少將向西北運動後,恰好將右翼暴露在還沒被發現的南雲的炮口下。馬里蘭號和田納西號雖然從航向看保護在右翼,但日本戰列艦速度更快,連大和號都能跑出26節,所以兩個編隊之間形成了一個大缺口。
哈爾西的攻擊機群離開後不到十五分鐘,日本偵察機也發現了兩艘列剋星敦和正在向西北運動的四艘戰列艦,南雲得到訊息後,先讓冢原派零戰來保護,然後讓四艘金剛加速攔截美軍戰列艦,自己率大和號和兩艘利根級重巡跟在後面,但日本偵察機同樣沒發現靠近的馬里蘭號和田納西號。
鑑於上兩次海戰中暴露出的戰鬥機不如對方,數量也不足的劣勢,這次出來,冢原重新調整了艦載機配置。每艘蒼龍級都攜帶26架零戰、24架九九艦爆、18架九七艦攻。兩艘翔鶴級是30架零戰、30架九九艦爆和28架九七艦攻,重點加強戰鬥機,保持艦爆的同時,適當減少艦攻魚雷機。這樣做雖然會使航母攻擊能力下降,但自衞和爭奪制空權的能力卻能提高不少。而且他還利用四個月的調整期,為四艘航母加裝了大量25毫米高炮,雖然這種改裝只是應急很不徹底,佈局更是雜亂無章,但確實增加了一點火力密度。
「跟在我們的後面,擊沉他們!」
參加過琉球海戰和馬里亞納海戰,總計擊落四架閃電的巖本澈三中佐綁著白帶,面色極其嚴峻的從每一架攻擊機身邊走過,向座艙裡的夥伴握拳鼓勵後,才鑽入自己的零戰,狠狠地關閉座艙。「起飛!」隨著一聲大喝,146架攻擊機在組成三個編隊,在44架零戰的保護下,全部衝向兩艘列剋星敦級航母!隨後第四批的38架零戰也帶著42架攻擊機向美國戰列艦編隊衝去。
有人要問,日本四艘航母總計才112架零戰,一下子派出82架,還有12架在保護南雲編隊,剩餘18架根本不夠保護四艘航母。這裡冢原使用了一個小花招,後手就是正在回來的西澤廣義等人的33架零戰。前面就說了,西澤廣義他們都是參加過馬里亞納海戰,都有在航母降落的經驗,所以冢原從一開始,就打算用他們加強防空能力。而且他也沒想到,美國的f4f「野貓」居然比中國閃電差很多,還能剩下33架。唯一擔心的是,西澤廣義他們都已經飛了兩小時,體力嚴重下降,是否能發揮出保護好四艘航母的重任還很難說。
冢原優秀的航母戰術和艦載機分配能力,在這一刻完全展現出來,其對航母和艦載機的深刻了解,從失敗中吸取經驗的速度,絕不比世界任何一名航母指揮官差。而且在他接任第一航空艦隊後,還重用柴田武雄和山口多聞這些本來被邊緣化的航空派。如果不是中國海軍的快速突襲,導致不到一個月就六艘航母,中日海軍鹿死誰手恐怕還有不少波折。
十一點零五分,西澤廣義率33架零戰甩開追兵,分別降落在四艘航母上。日本海軍空勤人員僅用半小時,就重新為飛機加滿油,裝好子彈,大口大口嚼著巧克力和魚肝油的飛行員根本沒下飛機,又被重新推到起飛線上等待命令。
十分鐘後,保護兩艘「航母」的10架零戰遭遇到哈爾西的首批攻擊機群,面對28架護航f4f野貓,為吸引美國攻擊機,日本飛行員放棄自身安危,冒著f4f的猛烈火力,全力進攻攻擊機。在他們的亡命下,有9架美國攻擊機在進入艦隊防空圈前被擊落。但他們的數量畢竟太少,所以剩餘的51架美軍攻擊機爭先恐後的向兩艘「航母」衝去。
sbd俯衝時的呼嘯聲尖銳刺耳,一枚枚炸彈不斷在機動的兩艘「航母」和護航艦四周炸開。和琉球海戰一樣,首次參戰的美軍飛行員也完全沒發揮出實力,一連十幾枚炸彈和魚雷都沒傷到兩艘「航母」,直到十分鐘後第一枚炸彈擊中目標艦艏,才讓兩艘「航母」瞬間露出真面目。從艦艏快速蔓延到艦艉的表層火海,讓美軍飛行員目瞪口呆……
「該死!我們上當了!離開這裡,離開!」指揮攻擊機群的奧爾特中校立刻意識到不妙,但此時已經有25架攻擊機投下了炸彈和魚雷。
此時,列剋星敦號發來訊息,說偵察機在北面發現日本戰列艦編隊,所以他果斷放棄進攻,讓沒炸彈的飛機先回去,自己率領剩餘23架f4f野貓和35架攻擊機向南雲飛去。但問題是,列剋星敦號沒有告訴他,菲奇少將的四艘戰列艦也在北面。所以當他們發現菲奇少將的戰列艦編隊時,差點將炸彈扔下去!等再三確認是自己人時,冢原二四三的第三攻擊波因為距離近,也趕到了艦隊上空!
38架零戰,瞬間發現了在美國戰列艦上空徘徊的f4f「野貓」和攻擊機群,於是毫不猶豫的衝向對方!f4f「野貓」也發現了零戰,但問題是零戰後面還有42架九九艦爆和九七艦攻。考慮到戰列艦的安全,美軍飛行員不得不先進攻日本攻擊機群。同樣,零戰飛行員也知道,象徵日本民族的大和號就在不遠,所以也放棄和f4f較量,全力獵殺美軍攻擊機。雙方的138架戰機,就在四艘美國戰列艦上空激烈絞殺,慘烈的戰鬥場面,讓美國戰列艦上的很多水兵都不忍再看。
日機出現的同時,菲奇少將就暗暗猜到這次戰鬥恐怕有危險,於是下令立即規避,但還是有不少日本攻擊機突破f4f「野貓」的封鎖,衝入艦隊防空圈。
和火力極其密集的中國艦隊相比,現在的美國艦隊防空火力只能說略高於日本,並沒有達到琉球和馬里亞納那樣,一口氣能對付四五十架攻擊機的程度。對那些參加過琉球海戰,見識過變態的中國艦隊防空火力的日本精銳飛行員來說,此刻居然有種花園散步的感覺。交戰不到五分鐘,賓夕法尼亞號戰列艦就首先吃到一枚800公斤航空炸彈。
為確保一擊致命,冢原這回真的是絞盡腦汁,把國內不多的800公斤穿甲彈都全部搬上艦隊。作為老式戰列艦,賓夕法尼亞號的水平裝甲根本擋不住800公斤航彈,炸彈命中舯部後,鑽入電力裝置艙,導致失去百分之七十電力。見到自己的戰列艦被擊中,美軍飛行員更著急,尤其是奧爾特中校率領的攻擊機群,眼看著對方就在西北不遠,卻被38架零戰追得七零八落,不斷有飛機被擊落。與琉球海戰一模一樣的首戰緊張,害慘了美軍,戰鬥經驗更老道的日本戰機不斷突破f4f「野貓」的攔截,將一枚又一枚炸彈和魚雷射向菲奇少將的艦隊。
就在賓夕法尼亞號吃到炸彈的同時,得知上當的哈爾西還來不及調整,也遭到了進攻。襲擊來自轟炸完威克島的11架日本九六陸攻。面對笨重、自衞火力差的日本轟炸機,f4f「野貓」相當輕鬆,但他們並不知道,其實這批轟炸機連一顆炸彈都沒有,完全是冢原丟擲拖住哈爾西的誘餌。讓美軍吃驚的一幕出現了,為拖住美國護航戰鬥機,兩架自知毫無生機的轟炸機竟然高速俯衝,徑直衝向了航母!雖然最終沒撞到航母,但卻撞上了薩拉託加號左面的鹽湖城號重巡洋艦。一噸多汽油和撞擊時的衝擊力,葬送了鹽湖城號,不到幾分鐘整個甲板都濃煙滾滾,艦長和水兵們奮力滅火,依然無法挽救它,最後不得不下令棄艦。
日本飛行員的瘋狂,讓美國水兵遍體身寒,這才知道戰爭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麼輕鬆!經歷兩場慘烈海空大戰,損失慘重的日本,並不是一推就倒的破牆,反而通過戰爭鍛鍊,變成了一隻嗜血可怕地猛獸。此時的第七特混艦隊,就像是穿金戴銀,學了點皮毛功夫,帶著一大堆打手的闊少爺。而冢原根本就是那個已經被打得只剩下一條爛命的土匪,絞盡腦汁下黑手,什麼絆馬索、金湯三角釘、鐵指套等等全用上了,最後還塞了包生石灰放在口袋……交手後,不等打手反應,先撒石灰,然後飽以一頓王八拳再說。
更糟的是,黑色煙團為一直在尋找航母的巖本澈三提供了座標。明尼阿波利斯號重巡雷達發出警告的同時,30架零戰和66架攻擊機組成的第一攻擊機群,已經殺氣騰騰衝了過來。
面對失誤,哈爾西一邊下令34架f4f「野貓」全力攔截,一邊將偵查收回,完成掛彈補充的最後11架sbd派往西面,攻擊冢原的航母。
此時,冢原的兩艘翔鶴級航母,也已經遭到威克島剩餘b-17和哈爾西的第三波的聯合進攻。從埃尼威托克環礁起飛,降落在四艘航母上的西澤廣義等人成為了這場大海戰的救星。原本哈爾西的第三攻擊波數量就不足,只有16架f4f和36架攻擊機,經驗質量都不佔上風的情況下,一下要面對51架零戰的拼死攔截,結果可想而知。
最後美軍只有12架攻擊機完成投彈,不過炸彈還是擊中了瑞鶴號艦艏。僥倖的是,炸彈只穿透了敞開式艦艏後就發生爆炸,炸飛了艦艏飛行甲板,內部只有輕傷。保船思想作祟下,冢原立即派八架零戰和驅逐艦,保護瑞鶴號向北單獨撤退,但這個命令卻葬送了瑞鶴號。
相比冢原,哈爾西真的!
f4f「野貓」雖然很英勇,美軍飛行員也被鹽湖城號的慘烈激起滿腔怒火,但他們的對手,同樣是眼睛通紅,自知此戰不勝、國家必亡,已經無路可退被逼到牆角的惡狼!
巖本澈三率30架零戰竭盡全力阻擋向攻擊機群衝去的f4f野貓時,日本攻擊機飛行員也發揮出了開戰之初的精準命中率。不到二十分鐘,列剋星敦號就吃到四枚炸彈和兩枚魚雷,薩拉託加號也被三枚炸彈和一枚魚雷擊中。沒等哈爾西緩過勁來,後續兩波14架零戰就帶著86架艦爆和艦攻再次出現在航母上空……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冢原的前三波攻擊機群以損失37架的代價,徹底葬送了列剋星敦號和薩拉託加號!總計有十七枚炸彈和九枚魚雷分別命中兩艦。即使是戰列巡洋艦改裝的,即使美國軍艦向來重視防護,也不可能承受如此巨大的破壞。十分鐘後,列剋星敦號首先傾斜,然後薩拉託加號失速艦艏快速下沉。除兩艘航母和被轟炸機撞擊已經放棄的鹽湖城號外,彭薩科拉號、明尼阿波利斯號、菲尼克斯號、火奴魯魯號和海倫娜號五艘輕重巡洋艦也遭不同程度損傷。其中彭薩科拉號、明尼阿波利斯號、火奴魯魯號和海倫娜號四艘先後沉沒或起火,面對艦隊的慘狀,哈爾西和第七艦隊的軍官們欲哭無淚,只能下令棄艦,並讓自己的驅逐艦向已經無法挽救的航母和巡洋艦發射魚雷……
下午兩點十分,菲奇少將這邊已經看不到一架戰機。美軍攻擊機幾乎被全殲,只有17架f4f「野貓」倖存。因為得知兩艘航母無法挽救,已經燃油耗盡的「野貓」不得不向威克島撤退。而靠著飛行員的英勇和厚厚裝甲,勉強擋住攻擊波後,菲奇少將也清楚,如果不立即逃走,恐怕整支艦隊都會交代在這裡。所以狠心丟下受創嚴重速度,已經不足15節的賓夕法尼亞號,讓它自行突圍,自己率領剩餘三艘戰列艦和五艘巡洋艦全速向東,試圖匯合馬里蘭號和田納西號後,一起向珍珠港撤退。
但沒等看到馬里蘭號,四艘金剛級已經出現在撤退的航道上。
「開火!」
金剛號艦長,田中賴三大佐下令開火的同時,馬里蘭號和田納西號已經悄悄接近他的右翼。但大和號戰列艦也同樣以26節,一點點拉近和金剛級的距離。
同時,哈爾西最後派出的11架sbd俯衝轟炸機得知航母沉沒的訊息,面對如果繼續進攻,將無法確保回到威克島的威脅,普里斯上尉和全體飛行員決定,找到敵人然後繼續投下炸彈!他們的勇敢,獲得了回報。
兩點三十分,單獨撤退,只有八架零戰和幾艘驅逐艦護航的瑞鶴號航母,出現在他們的機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