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容克ju52運輸機,打破了山區的寧靜,機翼下所到之處滅國無數的黑色鐵十字,讓人情不自禁的呼吸緊張。飛機沿著埃塞拉河山谷,降落在了寧靜的邊境小城貝納斯克。這座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城裡,今天卻多了許多陌生身影。城市的居民從窗戶後面,用恐懼的眼神看著那些長槍黨密探將僅有的對外道路封鎖,傾聽著皮靴著地的踢踏聲,緊緊擁住自己的孩子。
「歡迎您,裡賓特洛甫先生。」西班牙內務和外交大臣蘇涅爾一身軍裝,笑意盈盈的站在機場上,見到裡賓特洛甫從飛機裡出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迎了上去。那種熱情,連雙方的隨行人員都暗暗吃驚。可事實上,裡賓特洛甫的臉色卻很不好,如果可以選,他寧願和喜怒無常的斯大林打交道,也不願意和這個「巴塞羅那吝嗇鬼」打交道。
要知道,為說服西班牙參戰,這已經半年內他第七次和蘇涅爾單獨會晤,談判期間許諾了無數的物資,甚至還答應共管直布羅陀,並在戰後將法屬西非交給西班牙,可蘇涅爾和弗朗哥卻始終咬緊牙關。更氣人的是,從頭到尾這些傢伙臉上的笑容都沒變化過!
「蘇涅爾閣下,這是我們第八次見面了吧?希望這次有個好結局。」裡賓特洛甫重重地點一句,才看看四周:「真是美麗的地方,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比利牛斯山。」
蘇涅爾保持著職業外交家的微笑,彷彿沒聽到剛才的奚落:「這太遺憾了。事實上,我們西班牙也有非常好的葡萄園。」
裡賓特洛甫嘴角抽抽,知道他背景的人都應該清楚,1920年和他德國香檳製造大王的女兒結婚,是他踏上上流社會的開始。也因此獲得姨媽的青睞,最後過繼到她名下,擁有了貴族投降。這件事在德國貴族圈裡人所共知,那些打擊他的人總是掛在嘴邊,譏諷他的頭銜「來歷不明」。現在蘇涅爾故意說葡萄園,分明是在打擊自己剛才的奚落。
滿肚子悶氣的裡賓特洛甫連兜圈子的興致也沒了,說了幾句場面話後,直入主題:「蘇涅爾閣下,弗朗哥首相考慮好了沒有?元首和我們德國真的非常希望你們能加入進來。」
「這個嘛……」蘇涅爾故意沉吟片刻,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外長先生,弗朗哥首相已經多次召開會議研究,並且非常願意提供人力和軍事幫助,他還開始組建志願兵。但其它國會議員對於加入貴國參戰,還有一些疑慮,所以我們需要時間。不過要是貴國能提供一些支援,我相信議員們會逐漸扭轉態度的。」蘇涅爾這番話有真有假。為了不和希特勒徹底撕破臉,弗朗哥確實在組建志願兵,提供武器裝備和秘密訓練基地,而且還不斷將英美提供的物資低價賣給德國。但說道加入軸心,弗朗哥卻不願意。一來是英美目前雖然暫時落入下風,但兩國還沒發揮出全力。尤其是美國,本身就站在不敗地位,工業能力又厲害,等軍隊鍛煉出經驗,會變得非常可怕。二來西班牙內戰剛剛結束,國內游擊隊和分裂分子多如牛毛,北非開打後這些人愈發猖獗,還有很多地方在鬧饑荒,國力不足實在是耗不起。
但這些陳詞濫調聽在裡賓特洛甫耳中卻無疑是拒絕,惱怒道:「蘇涅爾閣下,元首不是已經答應支援了嗎?我要提醒您注意!這場戰爭已經不是普通的衝突,它已經演變為一場洲際戰爭!是美洲、亞洲對抗歐洲!失敗者將永遠失去在世界上的地位!請不要忘記,北京和華盛頓一直在強調要取消殖民地,要給予殖民地民族自治的權利。如果我們失敗,你們西班牙不僅沒機會奪回直布羅陀,還會失去全部的海外領地。因為那裡的人,都會在中美的支援下選擇自治獨立的。」
裡賓特洛甫說得聲情並茂,深入淺出分析得失,但蘇涅爾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因為在之前的談判中,他曾向德國提出要求10門380毫米新式遠端岸防炮,數百架ju87和bf109等飛機等軍事支援,還提出希望得到每年80萬噸石油、80萬噸小麥、10萬噸棉花、2萬5千噸橡膠和66萬噸肥料等援助,可到目前為止,希特勒卻一毛不拔!
要知道,美國參戰前,弗朗哥是真的考慮過參戰,所以特意要求德國支援10門遠端大口徑重炮和數百架轟炸機。這樣一來,西班牙就可以將火炮和飛機部署在靠近直布羅陀的地方,奪回這座魂牽夢縈的要塞,封鎖聯絡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唯一通道,將地中海將會變成軸心國的內湖。到時候,義大利和西班牙海軍艦隊將在地中海橫行無阻,英國在遠東的石油和糧食供應會被切斷,中歐的通道也會被切斷。
可是,希特勒卻拒絕了這些軍事支援,反而不斷要求西班牙先宣佈參戰,還要求將巴利阿里群島租借給德軍,只有滿足這些條件才能支援。但這怎麼能行呢?!要是參戰後拿不到這些關鍵的武器和物資,以目前的西班牙軍力,恐怕連三週都守不住。
所以隨著美國參戰,弗朗哥參戰的心思也漸漸淡了,一邊敷衍希特勒,一邊和英美勾勾搭搭。
裡賓特洛甫當然知道西班牙人的心思,可德國真的是等不起了!
如果不封鎖直布羅陀,光靠馬耳他和慘淡的義大利海軍,是撐不了多久的。一旦美國從威克島海戰中恢復過來,就能投入數倍的艦隊橫掃地中海。加上日本海軍很可能會在最近失敗,到時候中美英三大海軍強國聯手,地中海就會成為同盟的內湖。那時別說繼續攻打土耳其和中東,恐怕連義大利都會失守。所以他壓住怒火,委婉地說道:「蘇涅爾閣下,請放心,只要貴國答應參戰,你們保證立刻將所需的武器和物資運來。」
「不不不……」蘇涅爾搖著頭,像只撥浪鼓:「外長先生,如果沒有實質的援助,我們很難說服國會議員。」
「這群忘恩負義的西班牙小人!」見這傢伙油鹽不進,裡賓特洛甫在心裡破口大罵,恨不能將蘇涅爾抓回去,讓蓋世太保好好教訓一下。
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這回碰上的是一個多麼難纏且小肚雞腸的對手。當然,他也不可能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既然和蘇涅爾談不攏,那就只能繼續和弗朗哥談了。所以氣呼呼地問道:「請問,弗朗哥首相什麼時候才能到?」
「明天下午。」蘇涅爾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