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面。」
「快點來幫忙。」青隆一邊往車上堆米包,一邊湊近問道:「外面怎麼樣了?我聽說昨天晚上黑田他們被游擊隊打敗了。」青隆是有名的碎嘴,一開啟話匣就絮叨不停:「稻田,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打敗了?我聽說支那人運來很多機關短銃給游擊隊,非常厲害。」
這幾天岡山內外一直在瘋傳中國向日本反對派運送衝鋒槍的事情,傳言還被說的活靈活現。其實稻田和大家心裡都明白,戰爭已經失敗了,否則頭頂的支那飛機怎麼會越來越多呢?但誰也不敢說出來,所以他連忙擺擺手:「不要再說這件事了,軍曹聽到就麻煩了。」
「可是……」青隆看看四周沒人注意,悄悄從兜裡掏出一張飛機撒下的傳單遞給他:「稻田君,你看看這個,是我昨天晚上撿到的。」
「你不要命了!」稻田見狀,嚇得連忙把傳單收入懷裡:「快乾活。」
「我就是好奇,你放心,我不說了。」青隆也知道私藏傳單是要被槍斃的,所以很快閉上嘴巴專心幹活。不一會,十幾輛卡車就被塞滿糧包。經過點名後,稻田和青隆都被選中押送糧食,坐上了最後一輛卡車。
徐徐駛出大門的運糧隊,引起四野一陣騷動,數以萬計的饑民從四面八方向道路湧來,但架在車頂的機槍和護衞士兵讓他們不敢靠近,許多人只好跪在地上奢求士兵們能扔下幾把米讓他們熬碗粥。許多心軟計程車兵都將自己的一天的口糧,一個參雜著大量稻糠的米飯糰扔給有孩子的饑民,稻田和青隆也把飯糰袋扔了出去。雖然這樣做他們就要捱餓一天,但起碼明天他們還有吃的,而這些饑民很多人連樹皮野菜都幾天沒吃到過。
眼看四周的饑民越來越多,導致車隊行駛緩慢,滿臉兇肉的軍曹一個勁叫罵,還用竹鞭子抽打那些想靠近的饑民。「真是該死的傢伙!」青隆看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扭過頭想和好朋友聊聊天出氣時,卻發現稻田偷偷拔出刺刀,扎破一個米袋,然後又偷偷在車子下面挖個洞,任由大米一點點從洞裡流淌出去。
青隆嚇了一跳:「稻田君,這是要槍斃的!」
「噓,不要聲張!」稻田連忙捂住他的嘴巴,向青隆努努嘴指了指前面卡車的底下。順著他的手指,青隆看見每輛卡車後面都有一股手指粗的白米順著車輪流淌到馬路上,車上計程車兵也都全當沒看見。「這是怎麼回事?」青隆前幾天才調來,不明白為何每輛車都漏米。「這是我們唯一能幫助大家的事情。」稻田沒有多說,坐直身體和其它士兵一樣,假裝沒看見這種「運輸損耗」。
看著緩慢扁下去的米包,青隆有些明白了。基地的軍糧是不能私自偷出去支援災民的,所以大家就想出這種辦法,反正運到部隊後他們也不會計較一包兩包的「損耗」,畢竟這年頭有的吃就不錯了。車隊緩慢前進著,身後的饑民開始鬨搶落下的米粒,看著一些人為了沾滿泥巴的幾顆米粒大打出手,青隆雖然心裡難過,但也知道身為士兵他們無能為力。再看車隊最前面張牙舞爪揮舞竹鞭的軍曹,對比四周默不作聲計程車兵,青隆嘆了口氣:「軍曹知道嗎?」
「他?哼!」稻田冷哼一聲:「他應該去朝鮮被打死,而不是在這裡!」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要是有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腦袋,我肯定會……啪!」青隆剛要詛咒軍曹,一聲清脆的槍響陡然竄入耳朵。而被他詛咒的軍曹更是腦袋一偏,然後噴著血跌落車下。
「有人搶米!」稻田立刻反應過來,子彈上膛準備揪出襲擊者。雖然大家心照不宣用損耗藉口偷偷漏幾包米給饑民,但身為軍人,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大米。可等他上好膛站起來,一陣陣密集的掃射聲陡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上百名混在饑民中的國社游擊隊士兵挺衝鋒槍,用饑民掩護衝向卡車。由於襲擊突然,又都是掃射極快的衝鋒槍,所以押運士兵和司機很快就被打死。「八嘎,你們這些帝國……」稻田口中的叛徒兩字還沒喊完,彈雨就灑在他身上,滿身鮮血的倒在了米包上。「稻田君!」青隆見狀頓時雙目充血,但面對上百名如狼似虎的游擊隊士兵,也很快被淹沒彈雨中。
「拿走,這些米都是人民的!拿走!」突然爆發的槍戰,嚇得饑民四散奔逃。但不久游擊隊佔領車隊後,他們就見到卡車上拋下一包包撕開的大米。雪白的米粒,瞬間激紅了無數雙眼睛,飢餓戰勝了恐懼,數以萬計的饑民狂奔呼喊衝向米包,鬨搶踩踏爭執毆打,瞬間馬路就被擠滿擠爛。
「八嘎!有人搶米,出擊!」幾公裡外的基地發現異狀後,軍官立即糾集大批士兵準備奪回糧食。但由於搶米的人太多,他們被堵在後面根本無法前進,軍官正著急該怎麼辦時,人群裡又噴出數十道火舌對準他們,將士兵打得渾身是血。
「八嘎!開槍!開槍!」眼看局面越來越亂,一名中隊長下達了射擊命令。「嚯嚯嚯……」十餘挺歪把子機槍,瞬間就在搶糧的人群裡攪起腥風血雨,的饑民被子彈掃死。但已經紅了眼睛的饑民還是無法阻止,一些人甚至還和上來制止計程車兵毆打起來。
「這是我們的糧食!我們要餓死了!奪回糧食,奪回糧食!」在游擊隊的鼓動下,場面越來越亂,剎那間局勢就開始失控。人性的醜惡在生死間徹底暴露出來,無數被煽動的饑民開始衝擊軍糧倉庫,裹挾在他們中間的游擊隊員也適時地用手榴彈和迫擊炮炸開沙包牆。整個倉庫區,都是嘶喊、咒罵和密密麻麻的槍聲,很快地上就鋪滿了屍體。
得知有人搶糧,根島縣司令部還立即調動四周的上萬名駐軍實施清剿,這愈發使得失態惡化。等到土肥原第二天趕到糧倉時,搶糧事件竟然造成了四百名士兵和一萬餘名饑民死傷!一時間,整個根島縣都充斥著「軍隊見死不救濫殺數萬饑民」的訊息。為擴大影響,德田球一和長野分別率領游擊隊不斷襲擊四周的糧倉和地主富戶。開倉放糧製造混亂。不到三天,根島縣的騷亂就開始向外蔓延,兵庫、奈良、愛知全都傳來「暴民奪糧軍隊濫殺無辜」的訊息。
訊息傳到東京後,裕仁立刻要求首相府和軍部拿出辦法,制止暴亂蔓延。首相小磯國昭和陸軍大臣杉山元商量後,決定召集高階官員和將領,在九段坂的靖國神社商量對策。
就在眾多日軍高階軍官和將領趕往靖國神社時,在安東機場,地勤士兵也開始將兩枚6800公斤的「雛菊切刀」和兩枚10000公斤的「懲罰」巨型炸彈緩緩塞入最新的轟12戰略轟炸機的彈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