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對!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事情!
此刻,蘇嫣雪已十分肯定內心的想法。可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親戚?密友?還是......情人?!
莫非銀鈴看到的男人是——
不,不會的!銀鈴也說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雲述時常出入宮廷,銀鈴沒道理不認識,再說按照雲述的為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喪德敗俗的事!那到底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會讓淑妃覺得緊張?
「愛妃為何臉色如此怪異?莫非是身體不適?」
聽到煜翔的聲音,蘇嫣雪急忙回過神,順勢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皇上的眼睛,可能是臣妾太過高估自己的體力,如今不過是吹了一曲簫,就覺得有些氣虛無力了!」
「愛妃既然覺得不適,那就別勉強,回去歇著吧!過幾天就要啟程回皇城了,路途顛簸,還是儘早調養好身子為好!」
煜翔的眼神很真誠,看得出是肺腑之言,但蘇嫣雪卻越聽越覺得心裡沒底。他幹嘛突然間變得這麼溫柔?難道又在醞釀什麼陰謀?......算了,還是走為上策!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蘇嫣雪福了福身,又與淑妃點頭示意,最後轉向趙婕妤道,「實在對不住妹妹,才來了一會兒就要走了!」
「姐姐說哪裡話,還是身子最重要!而且姐姐還送了妹妹一曲那麼美妙的簫聲,妹妹已經滿足了!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妹妹不送了!」
蘇嫣雪點點頭,紫月急忙上前攙扶,二人仍是從來時的角門出了大殿。
邁出福祉宮的大門,蘇嫣雪不由地深呼了一口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就連方才混亂的腦袋似乎也清醒了許多。
「呼!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出來了!」紫月伸了伸胳膊,氣喘得比蘇嫣雪還誇張。
蘇嫣雪笑了笑,拉過她的胳膊細瞧,道,「方才摔疼了吧?有沒有傷著?」
「奴婢沒事!」紫月抽回胳膊,笑道,「只不過摔一下而已,大不了落一個小淤青,幾天就好了!反倒是小姐你,真把奴婢嚇死了,幸虧是摔在奴婢身上,要不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一見紫月又有嘮叨的架勢,蘇嫣雪連忙舉手告饒,「是,是,是!是我沒瞧見那個偷運瓜果的小太監,是我莽撞,是我走路不長眼睛,我以後一定改正,絕不再犯,行了吧?」
看到蘇嫣雪又開始賴皮,紫月無奈地瞪了她一眼,之後也只能笑笑了之。要說她家小姐賴皮的功夫,那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四年前還不會,突然間就練得爐火純青,直到現在她也弄不明白,小姐到底是如何無師自通地摸索出這種功夫的呢?
「走吧!差不多是亥時了,咱們真該回去休息了!」蘇嫣雪看了看天色,輕道。
紫月點點頭,上前扶著蘇嫣雪往崇御殿方向走去。
蘇嫣雪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額際,決定不再為難自己去想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雲述也好,淑妃也罷,反正只要是事實,早晚有一天會被人知道,何必花心思去想?況且在這宮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對自己是一種傷害。
須臾,紫月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小姐,今兒好像沒見著韶華公主呢!」
聽紫月這麼一說,蘇嫣雪也猛然發覺宴會之上確實沒有韶華的影子。
「怪不得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是她沒來!想一想,還真是有些日子沒見著她了,怎麼?她也受傷了?」
「受傷倒是沒有,不過奴婢方才打聽了一下,聽宮女們意思,好像公主前些日子就病了,一直悶在自己宮裡不出來,誰勸也沒用!」
「病了?病了也不用把自己關起來呀!她這是唱得哪一齣啊?」蘇嫣雪納悶地看了看紫月,紫月也是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曉得!不過這公主本來就性情古怪,又刁蠻任性的,什麼事兒做不出來啊!」
蘇嫣雪笑了笑,點頭道,「也是!她就是把天都捅破了,也沒人覺得奇怪!說不定現在就是虧心事做多了,自己正反省呢!」
「小姐說的是!」紫月咯咯笑著,忽然又道,「對了,皇上方才說過幾天要回皇城,是真的嗎?」
蘇嫣雪點了點頭,「應該是真的!昨天我聽門外的幾個太監在議論,當時也沒太在意,如今連皇上都親口說了,那就沒錯了!」
「唉!剛剛對月宮熟悉了一些,卻馬上又要離開了,真是有點捨不得!那皇城是什麼樣子啊?肯定比月宮雄偉富麗吧?」紫月歪頭看著天空,似乎在腦海中已經勾畫出了皇城大致的樣子。
蘇嫣雪輕嘆了一口氣,淡道,「是不是富麗雄偉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一定會比月宮更陰森、更淒涼、更壓抑就對了!」
紫月轉過頭,無言地看了看蘇嫣雪,不知該用什麼詞語去安慰她。
二人一路往崇御殿而去,走到來時的偏殿迴廊,蘇嫣雪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輕道,「紫月,你聽,是簫聲!」
紫月屏息聆聽,確實有一曲簫聲時隱時現,在福祉宮樂聲的掩蓋下,若不注意,很難聽到!
「沒想到這宮中還有人會吹簫!」蘇嫣雪尋聲望去,聲音似乎是出自偏殿的後面。
「小姐想去看看?」伺候了蘇嫣雪那麼多年,她的一舉一動,紫月早已能輕易領會。
「你知道這偏殿後側是什麼地方嗎?」蘇嫣雪問道。如今天又黑,人又少,遇到什麼危險暫且不提,一旦誤闖了禁地,那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紫月搖了搖頭,抻頭觀望道,「奴婢從沒聽說偏殿後側還有宮殿或者庭院!小姐,您是不是聽錯了?」
聽錯了嗎?
蘇嫣雪閉上眼,仔細辨聽。半晌,睜開眼睛,肯定道,「我沒有聽錯,就在那裡!而且那人吹的是《寒眠夜》,簫聲很淒涼,也很絕望!」
「那咱們要過去瞧瞧嗎?」紫月有些膽寒地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懷疑的語氣明顯認為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蘇嫣雪左右張望了一番,卻只在迴廊的盡頭發現了幾個巡夜的侍衛,平日來來往往的宮娥太監們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如今全不見了蹤影。
「我記得來時這回廊上人挺多的,這會子都跑哪兒去了?」蘇嫣雪癟了癟嘴,納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