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真的......不該進宮！」半晌，修語幽幽地開了口，神情有些苦澀，「你不該受這樣的羞辱！他......皇上的世界太大，所以他不懂珍惜，而你值得更好的！」
蘇嫣雪垂下眼眸，無奈一笑，「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如果我不是蘇嫣雪，如果我身後沒有千千萬萬的梧州百姓，即使要我死，我也不會選擇這條路，但是既然選擇了，無奈也好，痛苦也罷，就只能好好地走，再辛苦也不能停下來！」
「值得嗎？」修語直視著蘇嫣雪的眼睛，輕聲問道。
蘇嫣雪輕嘆了一口氣，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人之所以活在這個世上，是因為ta有生存的價值，可能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來這條路上走一遭吧。」
「我不這麼認為！」修語搖了搖頭，「人怎麼能用價值來衡量呢？我曾經見過很多人，他們活著只會給人們帶來災難，難道這也算是價值嗎？」
「為什麼不能算？」蘇嫣雪笑了笑，「有製造災難的人，才會有化解災難的英雄，這就像好與壞只有有了對比才能凸顯，他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讓人們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不是嗎？」
聞言，修語若有所思地看了蘇嫣雪許久，隨後垂眸一笑，認真道，「既然這樣，那我希望我存在的價值......是能幫你走好這條路！」
「你......」沒有料到修語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蘇嫣雪一時竟訥訥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為什麼？她從未為他做過什麼，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有想起過，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她這是何德何能啊？
「為什麼？我和你幾乎連朋友都算不上，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值得嗎？」
修語笑了笑，輕道，「有時候，人做事並不需要有理由，只要他想，只要他覺得快樂，他就會去做，而且，永遠都不問值不值得！」
蘇嫣雪顫抖地翕動著嘴唇，怔怔地看著修語，任由眼中漸漸浮起的水霧模糊了視線。原來，有人關心、有人幫助的感覺是這樣的好！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沒有體會這種感覺了？
察覺到眼淚即將要洶湧而出，蘇嫣雪急忙別開臉，使勁眨著眼睛，試圖逼退淚水。紫月見狀，急忙走到門口，遣退了正在門外待命的一干僕從，自己也候在了門外。
「謝謝你！」蘇嫣雪穩了穩情緒，看著修語笑道，「可能是我孤單太久了，你這番話委實讓我感動的不知該說些什麼，真的謝謝你！」
修語笑了笑，凝視著蘇嫣雪的眼神，深邃而專注，「你不必謝我，因為你能接受我的關心，我也會覺得很快樂！」
察覺到修語不同尋常的神情，蘇嫣雪有些慌亂地別開眼，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幾拍。
他的樣子......好奇怪！等等！他不會是......喜歡她吧？
天哪！不行，這種事得問清楚，事關生死，就算被人說是自作多情也要問清楚！
思及此，蘇嫣雪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自鎮定地看著修語，輕道，「告訴我，你......你這樣幫我，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修語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蘇嫣雪，繼而垂頭不語，良久，彷彿空氣都要凝結了一般，修語終於開了口，卻只有短短的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意思？難道......
「你喜歡我？」
雖然是問句，但蘇嫣雪已差不多猜到了答案。
果然，修語點了點頭。
猜測得到證實，蘇嫣雪禁不住後退了一步，囁嚅道，「什......什麼時候？」為何她一直都沒看出來？而且，他們也僅見過幾面而已，他是不是搞錯了？
「我也不知道！」修語苦笑著搖了搖頭，「可能是第一次帶你進月宮，看你怕踩到地上的雲影而左右躲閃時就已經開始了吧？那幅畫面時常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每次想起我都會笑，但那時卻不知道為何會笑，直到後來你受傷靠在我懷裡，脆弱得像個孩子，痛得說不出話卻仍在對我笑，你不知道當時的你有多讓人心疼，我好怕你的眼睛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我以前從沒體會過那種恐懼的感覺，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今生，我一定要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傷害，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行！」
「可是，我已經是皇妃，我是皇上的女人，你想過嗎？你想過一旦陷入這個泥沼，後果會是什麼嗎？」雖然，修語真誠的感情讓她很感動，但是，她真的不能害他！更何況，她對他的感覺，也僅僅止於朋友。
修語點點頭，無奈一笑，「我想過，怎麼會沒想過？可是，誰又能控制得了呢？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沒辦法！」
「可是你必須得控制！」蘇嫣雪強忍著喉嚨的酸澀，嚴肅道，「我不想你因此而喪命，你懂嗎？」
「我懂！」修語點了點頭，「我之所以從來都不說，就是因為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讓你因此受到牽連，我不怕死，但是我卻很怕你受到傷害！」
「我也不怕死！」蘇嫣雪笑了笑，「謝謝你一直都為我著想，但是別把我看得那麼脆弱！人活一世，早晚會有一死，所以生死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時間的遊戲而已！不過，我也有怕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麼嗎？」
修語搖了搖頭。
「以前，我最怕我愛上別人，而別人不愛我，而現在，我卻最怕別人愛上我，而我卻不愛他！因為人都是自私的，而在自私當中，感情的債最難揹負！你明白嗎？」
蘇嫣雪抬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修語，看著他的表情由疑惑轉為明瞭，由微笑變為沉默，最後，又由沉默轉為微笑。
「你的話我明白！」修語淡淡地笑著，聲音輕柔而溫暖，像夏夜的微風，「但是我也想讓你知道一件事，並不是所有的感情都需要有回報，如果我能在你心裡留下一個永不磨滅的影子，我想我就是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