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路的話要很遠嗎?」蘇嫣雪抻頭看了看前方,像是一個迴廊,但不知通向何方。
「如果不繞路的話,前面直走就到了,但若是繞路,則還需穿過雲軒宮,繞過□□殿與安陽殿,最少也需要一刻鐘才能到達!」
雲軒宮?那不是淑妃的地盤?蘇嫣雪眨了眨眼,又道,「那□□殿與安陽殿都是誰的寢宮?」
「回娘娘,□□殿是右昭儀的寢宮,安陽殿是趙婕妤的寢宮!」
蘇嫣雪瞭然地點了點頭,略一沉吟,道,「不繞路,咱們直接走!」
李德厚領命繼續前行,叫罵聲隨之也愈加清晰,二人步上回廊,遠遠已可瞧見聲音的來源,原是韶華公主正在迴廊中央大聲訓斥著什麼人!
「娘娘,迴廊狹窄,似乎避無可避啊!」李德厚緩了腳步,側身輕道,語氣中滿是憂慮。
蘇嫣雪冷笑了一聲,淡道,「不怕!自走你的!她還敢吃了你不成?」
二人一路走到迴廊中央,道路果然被眾僕從堵得死死的,韶華正坐在回欄上,滿面怒容,地下跪著一箇中年婦人,宮人打扮,面容沉祥,但較之普通宮女,穿著更顯樸實一些。
「啊,貴妃娘娘!」有宮娥先發現了蘇嫣雪,不由地驚呼。
韶華抬起頭,看了蘇嫣雪一眼,繼而慢慢站起身,敷衍著行了宮禮,「韶華參見貴妃娘娘!」
「公主有禮!」蘇嫣雪點頭回禮。
韶華略微驚訝地挑了挑眉,看著蘇嫣雪的眼神漸漸有了一絲玩味的笑意,「好久沒見貴妃娘娘了,娘娘似乎變了許多!」
蘇嫣雪笑了笑,不以為意道,「人總是要成長的,尤其是在幾經生死之後!即使本宮現在像是換了個人,也不足為奇!公主說不是嗎?」
「呃......」韶華眼中隱隱閃過一絲驚慌,但馬上便鎮定了下來,笑道,「當然了,經歷了那麼多事,娘娘能有今天的轉變,韶華也為娘娘高興!不知娘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蘇嫣雪笑道,「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只是在屋子裡憋悶的慌,想出來走走,活動一下筋骨!」
沒有忽略韶華那一瞬間的不自然,但蘇嫣雪卻摸不透她為何會忽然變得如此,難道......是因為她說的某些話?可是,她說什麼了?
「哦,既然如此,韶華就不打攪您了!」韶華淡笑著,轉頭面向僕從卻又忽然變了顏色,大喝道,「你們還在哪裡看什麼!還不趕緊讓開路讓貴妃娘娘過去?!一群廢物!」
眾人急忙退開,畏縮著不敢抬頭,倒是把地上跪著的宮婦凸顯了出來,蘇嫣雪看了看她,轉頭問道,「此人是誰?公主為何發這麼大脾氣?」
韶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睨著那宮婦道,「本公主怎麼會知道這個身份下賤的人是誰?她走路不長眼睛,衝撞了本公主不說,而且根本就沒把本公主放在眼裡,這種狗奴才不教訓教訓,還不得爬到主子頭上去?!」
「這麼說,她撞到了公主?」蘇嫣雪試探地問了一句。
「撞?」韶華尖著嗓子嚷了一句,繼而冷笑道,「她如果只是無意間撞了本公主一下,本公主何至於會跟她這般低三下四的奴才發這麼大脾氣?她是狗膽包天,不僅撞到本公主,而且還狠狠地踩了我本公主一腳,您說,這樣的奴才本公主還能饒了她嗎?」
「原來如此!那公主打算如何處置她?」看這宮婦面容慈藹,不像是那種莽撞之人,怎就會衝撞了韶華公主?韶華會殺了她嗎?蘇嫣雪不由地有些擔心。
韶華看了看蘇嫣雪,隨即垂眸笑道,「本公主也不是那心腸歹毒的人,看她的年歲也不小了,在這宮裡也算勞役了一輩子,如果不能善終,那不是在說咱們皇家無情無義嗎?這樣吧,本公主饒你一死,改為一百杖責吧!」
什麼?一百杖責?!蘇嫣雪一愣,那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死得更痛苦而已!
察覺到韶華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之色,蘇嫣雪忽然明白韶華已經看透了自己的用意,如果自己開口求情,那這宮婦的命運恐怕會更悲慘!
蘇嫣雪暗自咬了咬牙,低頭看了那宮婦一眼,卻驚訝地發現那宮婦竟仍然神態自若,甚至聽到自己將被杖責後,連眼珠都不曾動過一下!
她瘋了嗎?這是蘇嫣雪此時唯一能想到的。
「貴妃娘娘對此事可有異議?」見蘇嫣雪久不出聲,韶華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蘇嫣雪回過神,掩飾性地笑了笑,「這是公主的事情,公主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本宮不干涉!本宮還要去前面的花園走一走,先行一步了!」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不如不見!她已經害得她死得這麼痛苦,又怎麼能再害她呢?在皇宮,太過善良的人是無法存活的,原諒她的狠心,原諒她的無能為力吧,她也只是不想讓事態更嚴重而已!
臨行前,蘇嫣雪若有似無地瞥了那宮婦一眼,卻見那宮婦看了自己一眼後,慢慢向韶華俯下了身子,淡道,「是老奴有眼無珠,衝撞了公主,老奴聽憑公主發落!」
「杜鵑,帶她去領杖刑!你給我好好地看著,凡是敢徇私的,本公主一律不輕饒!」
韶華惡狠狠地聲音從身後傳來,蘇嫣雪微頓,繼而悠然前行,似乎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只是藏在袖中的雙手死死地捏在一起,骨節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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