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奴婢、奴婢只是想防患於未然嘛!」紫月的眼神有些飄忽,雖然她極力地掩飾了,但蘇嫣雪還是察覺出她與平日不太一樣。
深深地看了紫月一眼,蘇嫣雪微垂下眸,邁步繼續往紫霞宮前行,到得門口,蘇嫣雪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紫月,輕道,「你是不是很想讓我成為皇后?」
紫月一愣,像是心思忽然被人說中了一般呆在原地,神情有些恐慌,訥訥著不知如何言語。蘇嫣雪見狀,心中已有了答案,遂沒再繼續追問,只是稍稍思量後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紫霞宮。
不是她不想問,而是在她還沒有準備好接受紫月的答案之前,問了也只會徒增煩惱而已,更何況,她也想給紫月一些時間,她相信紫月不會害她,可是紫月為何這麼想讓她成為皇后呢?那般驚恐的神情,她到底怎麼了?
翌日中午,太醫針灸後離去,蘇嫣雪照例趴在軟榻上,看著窗外的樹影發呆。三月的初春,春韻朦朧,乍暖猶寒。都說三月春瘦,縱然是繁紅嫩綠、風光綺陌,也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般飄渺如煙,怎麼看怎麼虛幻。就好比她現在的境況,風光在外,卻冷暖自知。
「小姐,御繡坊的管事嬤嬤將禮服送了來,現正在門外!」紫月的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帶著一絲遲疑。
蘇嫣雪點了點頭,卻沒有回頭,待紫月的嘆息聲與腳步聲一起消失在門外,蘇嫣雪才慢慢垂下眼,掩住眼中浮起的困惑與哀傷。
雖然紫月在她心中的地位仍如親人般重要,但她們彼此都知道,以前那份堅固如山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了。這就是人生,沒有什麼是絕對的,也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
蘇嫣雪慢慢坐起身,想起紫月方才說話時的遲疑,不由地搖頭嘆息,如今她們之間的情形,怕是誰的心裡都會存有芥蒂吧!
「老奴給貴妃娘娘請安!」
管事嬤嬤捧著一套紅色的禮服走了進來,由於禮服厚重,跪地磕頭時頗費了一些力氣。
「嬤嬤快請起!紫月,賜座!」
蘇嫣雪笑著站起身,示意隨後進門的紫月搬個凳子。畢竟是與自己的母親年紀相仿的人了,她還是不習慣把人家當奴才來看。
「謝娘娘恩典!」管事嬤嬤感激地笑了,站起身遞過禮服,又道,「人人都說娘娘是菩薩心腸,對待下人也是親和有禮,一開始老奴還有些懷疑,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如今能親手給娘娘縫製禮服,老奴真是覺得萬分榮幸!」
「哦?禮服是嬤嬤親自縫製的?」蘇嫣雪拿過紫月呈上的禮服,只粗淺一瞧,已覺高雅大方、貴氣逼人。
管事嬤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奴怕手下的人手腳慢,耽誤了娘娘的大事,就把繡工的活攬了下來,與幾個繡技精湛的繡女一起趕製,娘娘瞧著可還滿意?如若不滿意,老奴即刻回去修改!」
紫月聞言,急忙招來門外的幾個宮女,幾人合力展開禮服,蘇嫣雪定睛一瞧,心下不由地嘖嘖讚歎。
好一套豔而不俗的衣裳!金紅的鳳凰霞帔,點點珍珠綴於其間,凝紅的瓔珞環腰墜下,銀紅的百褶長裙,委地仿如流波,一朵朵雕繡的金色牡丹盛開於襖上,天香染衣,雍容華貴,燦爛的委實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睛!
「嬤嬤果然繡工精湛,這衣裳美得簡直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蘇嫣雪笑著稱讚,忽然想起自己離開梧州時穿得那件紅色的嫁衣,同樣是紅色,但在這件衣裳面前卻顯得鮮豔盡褪,黯淡無光!
聽蘇嫣雪這般真誠的讚歎,管事嬤嬤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卻也放下了心,「娘娘滿意就好!明日老奴會選派坊內手藝最佳的司妝秀女來為娘娘上妝,娘娘今晚早些歇息,攢個好氣色!以後若有什麼差遣,直接派人來知會老奴一聲就成!如今坊內雜事繁忙,老奴就多不打擾娘娘,先行告退了!」
管事嬤嬤說著話,又要磕頭告辭,蘇嫣雪急忙攔下了,「嬤嬤年歲大了,在我這裡,這些個俗禮能免則免了吧!」
管事嬤嬤躬身應了,感激道,「娘娘是好人,相信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老奴告退!」
蘇嫣雪笑著目送管事嬤嬤離去,轉身重又窩回軟榻,紫月等人又將禮服重新摺好,置於薰香閣之上,隨即悄悄地退了出去,留下一室靜謐。
溫暖的陽光投射在軟榻之上,蘇嫣雪閉著眼沉浸其中,不由地睡意融融。窗外傳來幾隻花喜鵲歡快的叫聲,蘇嫣雪微微睜開眼,正準備關上窗戶小憩一番,卻沒想剛起身就看到一個稍顯熟悉的人影自紫霞宮門前走過,白衣飄飄,竟似許久未曾見過的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