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喜歡這件淡藍色的衣裳,宮裡穿得人太多,你去命人換一件新鮮點兒的,朕不希望你和那些女人一樣!」
她哪裡和那些女人不一樣?蘇嫣雪垂眸咕噥了一句,卻鬼使神差地叫來了侍女,換了一套月白繡著玉蘭花的錦袍,見煜翔沒有發表意見,蘇嫣雪方才仔細地穿了。
整理好儀容,蘇嫣雪正想命人進來伺候煜翔沐浴,沒想煜翔卻又先開了口,「既然穿完了,那該不冷了,過來伺候朕沐浴吧!」
吼!這傢伙是不是早都算計好了在那等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奸詐的人?!老天都瞎了眼嗎?
蘇嫣雪按了按額頭,深吁了一口氣,吩咐外面守候的宮女為他拿一套乾淨的衣衫,轉身走回池邊,跪地道,「臣妾手腳笨拙,怕掃了皇上沐浴的雅興,還是找專人過來伺候吧!」
煜翔笑了笑,忽然轉過身趴在池邊,笑看著蘇嫣雪,道,「朕的雅興剛剛已被愛妃給掃了,愛妃再掃一次,也沒關係!」
聽出煜翔的話外之音,蘇嫣雪面上一紅,急忙別開眼,「既然、既然皇上堅持,那臣妾也只有勉為其難!」
見煜翔又轉過身,蘇嫣雪站起身,走到架旁拿過架子上的棉帕,又折回池邊為煜翔擦洗肩背,溫熱的水滑過他的皮膚,留下點點露珠,蘇嫣雪不得不承認,身為一個男人,他的皮膚委實太好了一些,緊緻而富有彈性不說,連毛孔都細得幾乎看不清楚。
煜翔輕舒了一口氣,在蘇嫣雪柔和的力道下漸漸放鬆了身體,就像一個長期處於極度疲勞的人,忽然間得到了解脫一般。
「皇上有心事?」不知是想打破這太過靜謐的尷尬氣氛,還是自己內心真的有此一問,就那麼莫名其妙地,蘇嫣雪就是問出了口。
「哦?」煜翔微垂下頭,似乎有點驚訝,「愛妃何出此言?」
察覺自己失言,蘇嫣雪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麼,臣妾隨便猜的,皇上不必介意!」
半晌,二人皆無語。又過了一陣子,蘇嫣雪放下手中的棉帕,正待起身去取另一條,煜翔忽然開了口,「你說得沒錯,朕確實有心事!」
蘇嫣雪一愣,半蹲著身子沒有再動。
「這次祭天,各路藩王與諸侯都來了皇城,他們並不是多看重朕,也不是多好奇這新添的貴妃之位,而是朕早先曾放出風聲,說要裁撤軍餉,他們想要知道虛實,所以才會這麼積極!這其中......也包括你父親,定遠侯蘇蒙!」
裁撤軍餉?蘇嫣雪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這劇情有些熟悉——對了,這不是康熙對抗三藩的策略嗎?他什麼時候也學會了?
不對,這個時代明顯在清代之前,而且是個陌生的時空,並未載入史冊,談不上誰學誰,難道煜翔也有成為千古一帝的潛力?
蘇嫣雪不禁低下頭,仔細地看了看他的後腦勺,委實沒覺得與常人有什麼不同,倒是髮色漆黑如墨,順亮得讓人有些嫉妒。
「愛妃覺得朕裁撤軍餉可有不妥?」
見蘇嫣雪半晌沒有說話,煜翔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少有的認真。
蘇嫣雪搖了搖頭,起身走去取另一方棉帕,「臣妾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治國安邦是皇上的責任,只要皇上覺得有必要,那就一定有皇上行此必要的理由,無所謂妥與不妥!」
「朕此舉可是會削減你父親的實力!」
見蘇嫣雪折回,煜翔又輕甩出一句極具試探性的話。
「削減與否,與臣妾有關嗎?」
蘇嫣雪蹲下身笑了笑,語氣很淡,卻回擊地很有力。
煜翔聞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蘇嫣雪許久,忽然輕笑了一下,點頭道,「如果這宮裡的女人都如你這般聰明,那朕真是省心了!」
「可能到時候,皇上就該費心了!」
試問這世上有哪一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比他聰明呢?
煜翔笑了,似乎明白了蘇嫣雪話中之意,「可是愛妃就很聰明,而且,朕喜歡你的聰明!」
蘇嫣雪也笑了,卻笑得頗有些自嘲,「那是因為,臣妾只是在裝聰明而已!」
如果她真的聰明,一開始她就應該像別的女人一樣,對他假意奉承順從,可能失去了身體與自由,最起碼她還可以保有自己的心,而且可能不久之後,他就會厭倦她,繼而漠視疏離,到那時,她還有可能會找回失去的自由。
而現在呢?她卻只能作繭自縛,無奈地在他的棋枰之上,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