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平略帶微喘地看了煜翔一眼,繼而又轉身走向齊王,齊王隱隱蹙了一下眉頭,臉上的笑容卻未變,只回頭從隨身侍從手中拿過一幅卷軸遞給呈平,呈平笑了笑,又走回殿中,跪地呈道,「呈平不才,前幾日在皇城遊玩時順便畫了一幅大悲寺的全景圖,但是皇家寺院,還是要有皇上的題字方才完美,呈平斗膽請皇上御筆,望皇上不吝賜教!」
呈平與齊王之間的互動,若不注意實難察覺,但一直留意齊王一舉一動的蘇嫣雪卻是沒有忽略,蘇嫣雪眨了眨眼,轉頭看了一眼煜翔,他仍一如往常。
「郡主過謙,郡主詩畫雙絕,朕能見到郡主的墨寶,已是有幸,實在不敢說賜教啊!」
張富貴走去取過畫軸,小心地開啟呈與煜翔觀覽,蘇嫣雪湊過去細瞧,果真是畫工精巧,她雖從未見過大悲寺,但由圖一覽,已是寺在眼前,恢弘雄偉,栩栩如生。
「奇新多巧,畫力非凡,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佳作!」煜翔讚賞地點點頭,又轉頭看向蘇嫣雪,「愛妃以為如何?」
煜翔這一問,倒引來了齊王頗多注目,蘇嫣雪還未回答,齊王已笑呵呵地開口,「素聞貴妃娘娘乃梧州第一才女,博學多才,學貫古今,如今小女拙技能得娘娘指點,委實是三生有幸啊!」
苗頭忽然間轉向自己,蘇嫣雪略有愕然之餘,不由地也生出一絲厭惡,明著是褒獎自己,實際上還不是心生攀比?即便是自己的女兒勝過她,難道還會多長出一塊肉不成?
蘇嫣雪笑了笑,道,「齊王過獎了!本宮只不過看過幾本書,略知一些皮毛,委實談不上博學,更談不上學貫古今,倒是令媛詩畫雙絕,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本宮不善書畫,佩服還來不及,哪裡能談得上指點?」
齊王擺擺手,一臉不信,「貴妃娘娘委實過謙,娘娘十歲生辰時畫得那一幅駿馬圖,老臣時至今日仍記憶猶新,那種萬馬奔騰氣勢,非名家無法比擬,如若這般畫技都能稱為不善書畫,那老臣可真就算是一介莽夫嘍!」
十歲生辰?蘇嫣雪微挑了眉,這麼說他老早以前就已經認識自己了?呵,這對她來說倒是個新情況呢!
蘇嫣雪斂下心神,與煜翔對看了一眼,淡笑道,「齊王是當世書畫名家,您這般說自己,可當真是折煞了咱們衛國的畫壇呢!」
人人皆知,呈平郡主的畫技多半都傳自齊王,齊王如今這般貶低自己,明顯是在暗喻蘇嫣雪過於自謙,不論他是發自真心還是表面客套,蘇嫣雪也只有暗自苦笑的份兒,為何她說真話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信呢?
見二人客套個沒完,煜翔笑了笑,道,「朕曾見過貴妃的字,確屬一般,聽說貴妃以前被流箭傷了右臂,至今提筆無力,不善書畫一事,朕想貴妃沒有謙虛,真的是實話實說!不過在這方面,令媛之才真是無人能及,連朕都自愧不如!」
沒有想過煜翔會為自己解圍,蘇嫣雪看了他一眼,心下不由地生出一絲小小的甜蜜,暖暖地,很窩心。
齊王恍然大悟,識相地不再提及此事,倒是一旁的呈平郡主毫不客氣地打量了蘇嫣雪幾眼,忽然笑道,「呈平自小就是聽著貴妃娘娘的名字長大,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見上一面,今日得見,娘娘果真是天人之姿,看來傳聞一點都不假,既然如此,娘娘的才學想必確有過人之處,只是不知呈平是否有此榮幸,向娘娘討教一二?」
「呈平,不可放肆!」齊王一聽,急忙喝道,繼而又抱拳面向蘇嫣雪,賠罪道,「小女不懂事,言語若是有衝撞娘娘之處,還望娘娘念其年幼,不要介意!」
「父王!」呈平一臉不平地望著齊王,撒嬌道,「女兒從小就一直被拿來與娘娘比較,至今也分不出個高下,女兒真的是很想知道,娘娘到底有多博學嘛!」
「唉喲,我的祖宗!」聽呈平這麼一說,四周亦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齊王急得直跺腳,只差沒衝上去將其拖走,「你這個傻孩子,怎麼總是這般口沒遮攔的胡說八道!娘娘是何許人,哪裡容得你來評價?我看你是飯吃多了,撐糊塗了吧?!」
見齊王急了,容妃反倒笑了,「齊王嚴重了,郡主不過是個孩子罷了,一個孩子說的話誰會計較呀?齊王不必過慮,郡主遠來是客,她想問什麼就讓她問好了,貴妃娘娘心胸寬廣,不會介意的!是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