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雖然猜不透呈平的心思,也讀不懂煜翔的想法,即便眾人仍感疑惑,齊王也不甚贊成,呈平還是留了下來。然而自從呈平進宮,不僅蘇嫣雪一直沒有見過她,連容妃也從未見其一面。
「小姐,聽說那個呈平郡主昨兒又纏著皇上去了北苑,真是一刻都不閒著呢!」紫月將一盤剝了皮的新鮮荔枝端給蘇嫣雪,一提起呈平就滿臉厭惡。
聽紫月說起北苑,蘇嫣雪放下手中的書,不由地想起宋朝吳曾的《能改齋漫錄》中收錄的一首詩裡的一句:「北苑,皇居之勝概也。掩映丹闕,縈迴綠波,珍禽奇獸充其中,修竹茂林森其後。」
衛國皇宮的北苑同樣也是皇家園林,雖不和詩中所言一模一樣,但其富麗的景緻也絕不遜於詩中所描繪的精彩,她第一次見,也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番呢!
「北苑那麼漂亮,郡主本就好動,又是第一次進宮,她喜歡去逛也是人之常情,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蘇嫣雪笑了笑,伸手取過一顆荔枝放進嘴裡,輕輕一咬,香滑多汁,甜中帶酸的口感瞬間瀰漫口腔,蘇嫣雪滿足地眯了眯眼,嘴裡的果核還未吐出,便忍不住又去拿了一顆。
紫月拿過一個瓷碗,接了蘇嫣雪吐出的果核,忿忿道,「可是皇上朝務繁忙,哪裡有時間總陪她到處玩啊?」
「那你覺得皇上有怨言嗎?」蘇嫣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重又拿起書窩回軟榻。如果煜翔不願意,以他的聰明,還會找不到拒絕的藉口嗎?既然人家樂在其中,她們何必要去操那份皇帝不急太監急的閒心?
「皇上怎麼可能會有怨言,他可樂呵呵的哩!依奴婢看,估計再過幾天,那郡主的稱呼只怕就該換成娘娘了!」紫月嘟囔著將瓷碗放在桌上,見蘇嫣雪仍是一臉無關痛癢的神情,嘴唇一撅,轉身走出了門。
煜翔有意納呈平為妃?蘇嫣雪慢慢放下書,不由地又起身拿出那塊團龍玉佩來回摩挲。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是既然有了心理準備,為何如今聽來還是覺得不太舒服呢?
手中的玉佩被摸得微微生了熱,蘇嫣雪捋了捋下面的明黃流蘇,轉身將其放回抽屜。後宮的女人已經多如牛毛,再多一個又有什麼區別呢?而且每三年的選秀還需要她來主持,如果連這點兒事都放在心上,她還要怎麼在這深宮裡生活?
順其自然吧!境由心生,不是麼?
蘇嫣雪伸了個懶腰,忽然覺得有些口渴,正欲下榻去倒杯茶,紫月又折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似曾相識的宮女,仔細一瞧,竟是趙婕妤的貼身侍婢紅羅。
紅羅走上前,笑吟吟給蘇嫣雪請了安,方才笑道,「我家主子知道貴妃娘娘喜歡音律,所以特地派奴婢來請貴妃娘娘去聽琴!」
「雲公子在安陽殿?」算一算時辰,現在正好是雲述教琴的時間。
「是的!張公公剛帶雲公子到得安陽殿!」
蘇嫣雪聞言一笑,當即命紫月幫自己更衣,簡單地梳理了一番,便帶著紫月隨紅羅一同去了安陽殿。
似乎早知蘇嫣雪要來,雲述沒有多少表情,只恭敬地行了禮,便安坐於琴旁,倒是趙婕妤很高興,一直拉著蘇嫣雪東拉西扯,似乎把練琴之事完全拋在了腦後。
「對了,姐姐這幾日可有見過皇上?」說著說著,趙婕妤忽然問起了煜翔。
蘇嫣雪搖了搖頭,有些詫異,「妹妹找皇上有事?」如果想找煜翔,可以直接去御書房,為何要問她?
「臣妾當然沒事!」趙婕妤急忙否認,「只是昨兒劉昭儀來臣妾這兒發了一頓牢騷,聽著好像對那個什麼呈平郡主十分不滿,連月子裡的淑妃娘娘都派人來問此事了呢!」
又是呈平?蘇嫣雪微挑了秀眉,頓時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郡主真是挺有本事,進宮不過五日,敵人就已經樹了一籮筐!
「遠來是客,皇上總不好怠慢人家,再說她又沒來折騰咱們,咱們照舊過咱們的清淨日子,有什麼不好?」侍婢上了幾盤果品,蘇嫣雪拿起一塊豆沙糕咬了一口,不甜不膩,口感綿密,倒是難得的佳品。
「妹妹這兒的廚子真是好手藝!」蘇嫣雪不吝嗇地誇讚,讓趙婕妤不好意思地笑了,「貴妃姐姐若喜歡就多吃點!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咱們的日子沒什麼改變,但是臣妾總覺得那個郡主留在此地有些居心叵測,她這般纏著皇上......是不是想讓皇上納她為妃啊?」
蘇嫣雪聳了聳肩,放下手中的豆沙糕,淡道,「這恐怕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情吧?如果皇上喜歡,又有何不可呢?」只是這呈平郡主身份如此特殊,即便煜翔點頭,齊王也不會答應吧?他怎麼可能將女兒送進宮讓煜翔牽制?
趙婕妤無言地看了看蘇嫣雪,若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點頭道,「姐姐說的是,是臣妾瞎操心了!這後宮什麼都不多,就只有女人多,再多幾個又有何妨呢?」
見趙婕妤心情有些低落,蘇嫣雪忙欲安慰,沒想一伸手卻將桌上的茶碗打翻,茶水灑了趙婕妤一裙子。
「啊!」趙婕妤輕呼一聲站起身,蘇嫣雪亦急忙起身幫其抖掉裙子上的水,急道,「都是我不小心,燙到了嗎?有沒有怎麼樣?」
「沒事,沒事!」趙婕妤垂首提著裙子,笑道,「姐姐別慌,臣妾喜歡溫茶,所以燙不著的,不過是衣裳溼了,臣妾去換一件,姐姐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