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翔欣然點頭,眾人見呈平也要跟著一起去,除了在心中暗歎其纏功了得之外,不由也鬆了一口氣。
眾人讓路送行,一路送至安陽殿門口,煜翔出門的腳步頓了一頓,轉身看向蘇嫣雪,搖頭笑道,「時間真是飛逝呀!朕剛剛才想起,這馬上就快一個月了呢!」話說完,也不理會眾人疑惑的神情,轉身悠閒地走了。
煜翔悠閒了,蘇嫣雪卻心頭一縮,宛如大冬天忽然被人潑了一身冷水,透心涼。
「什麼就快一個月了?皇上在說什麼呢?」見煜翔走遠,趙婕妤疑惑地看了看蘇嫣雪,又看了看雲述,滿是不解。
雲述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色稍顯凝重的蘇嫣雪,沒有言語,轉身回了花廳。趙婕妤輕喚猶自發呆的蘇嫣雪回屋,卻被蘇嫣雪婉言謝絕了,經過煜翔這一鬧,她已失了聽琴的興致。
「既然貴妃姐姐覺得乏了,那就回宮歇著吧,反正雲公子過幾日還會來,那時姐姐再來聽也不妨事!」
蘇嫣雪點點頭,喚來一直在廊下靜候的紫月,告辭而去。走在回紫霞宮的路上,蘇嫣雪忽然反應過來,煜翔臨走前特意說的那句話,目的是否就是要讓她失興回宮?思及此,蘇嫣雪的腳步停了下來,她這不就是順了他的意?
「小姐!」紫月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道,「那人......是不是韶華公主啊?」
順著紫月的目光,蘇嫣雪瞧見遠處迴廊上僕從簇擁著一個紫衣美人緩緩走來,華貴的衣飾,高昂的下巴,不是韶華是誰?
蘇嫣雪笑了笑,轉頭問紫月,「看到她你會想起誰?」
「剛剛見著的那個呈平郡主唄!」紫月根本不假思索,嫌惡道,「只有她們這種從小就是眾星拱月拱大的千金貴女,才會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總是用鼻孔看人,瞧著就讓人討厭!」
對紫月的牢騷,蘇嫣雪雖感同身受,卻也只能一笑置之,始終身處後宮,多言不如少語。
「小姐,咱們繞路走吧!」
「現在只怕來不及了!」她敢打賭,韶華早已看到了她們。
「那怎麼辦?奴婢可不想給她行禮!」
蘇嫣雪笑了笑,卻仍是舉步前行,「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記得我娘曾跟我說,討厭一件事,如果避免不了,唯一的解脫方法就是迎上去,然後漠視它!」
「為什麼不是迎上去,然後揍它?」
「因為那是最下乘的方法,只有蠢人才會用!」
兩撥人逐漸靠近,蘇嫣雪回身瞧了一眼身邊僅有的紫月,又看了看迎面而來的十多號人,越發覺得揍人是下乘的方法,雖然,她也很想用。
「貴妃安好!」韶華率先福了福身。
「公主亦安!」蘇嫣雪點頭回禮。
「貴妃娘娘這是要去哪兒?」今日的韶華,雖然仍帶著一絲改不了的盛氣凌人之態,但脾氣卻奇蹟般地溫和了許多。
「剛從安陽殿出來,正準備回宮呢!」蘇嫣雪笑道。
「這麼巧?」韶華還未答話,一旁的杜鵑卻驚撥出聲。
韶華狠狠地瞪了杜鵑一眼,嚇得杜鵑臉色煞白,急忙退縮不語。然而自從知曉蘇嫣雪是安陽殿而來,韶華的臉色便頓時變得有些不好看,蘇嫣雪初時亦有些詫異,但一想到韶華與雲述之間特殊的關係,心下登時瞭然。
「公主要去安陽殿?」瞧韶華今日怪異的脾氣,精緻的裝扮,必是去見雲述吧?
「是呀,不過還是晚了貴妃娘娘一步!」眼看眼前之人又變回往日熟悉的韶華,蘇嫣雪一直懸著的心方才稍稍放了回去,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韶華若是一直裝得那麼溫和,反而會讓她不知所措!
「趙婕妤與雲公子正在練琴,本宮不耽誤公主的行程了!」有些事,越多加解釋,越會顯得像是欲蓋彌彰,既然多說無益,還是先走為妙。
蘇嫣雪點頭告辭,韶華也未加阻攔,只冷冷地看著蘇嫣雪遠去,袖中的拳頭越握越緊,以致指甲扎進肉裡也不自覺。
蘇嫣雪一路越行越快,直至走出迴廊,身後再也感覺不到韶華刺目的注視,方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韶華一行人遠遠離去,心中隱憂漸起,她與韶華的這個莫名其妙的樑子,只怕是愈結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