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腳步一頓,斜睨了李德厚一眼,道了一聲沒事,就匆匆地走了。李德厚疑惑地看了看紫月,又不解地看了看宮門口,搖了搖頭,一臉納悶地往廚房走去。
用過午膳,蘇嫣雪拿了魚食去坤德宮的荷花池邊餵魚。四月的天氣雖然不熱,但陽光卻很足,曬在身上依舊暖洋洋的。
「小姐,喝藥了!」紫月端著藥碗走近,蘇嫣雪見狀,又忍不住皺了眉頭。
將藥碗遞給蘇嫣雪,紫月忽然一跺腳,懊惱道,「糟糕,奴婢忘記拿桂花糖了!」說著話,便急忙轉身往回跑。
蘇嫣雪眨了眨眼,趁人不備,迅速將藥汁倒進了荷花池,原本聚在一起爭奪食物的錦鯉忽地一鬨而散,或沉或離,皆遠遠地遊走了。
嘖!瞧瞧這中藥有多麼恐怖,連鯉魚都扛不住!
蘇嫣雪咋了咋舌,招來站在遠處伺候的侍婢,將空碗遞給她,紫月跑了回來,看見侍婢手中的空碗,有點愣,「小姐都喝了?」
侍婢點點頭,拿著空碗離去,紫月將桂花糖送到蘇嫣雪嘴裡,笑道,「小姐今兒怎麼喝得這麼爽快?」
蘇嫣雪笑了笑,將目光移向聚在池中央的錦鯉,沒有答話。紫月見狀,只道是她仍苦得難受,不想說話,遂也沒再追問。須臾,靠近蘇嫣雪的池邊竟陸續浮起幾隻翻了肚的小魚,一開始並未引起旁人注意,但數量一多,卻是讓人想看不見也難!
「怎麼這麼多死魚?」紫月探頭看向池邊,一臉驚詫。
蘇嫣雪看了看池中的死魚,竟都是漂浮在自己倒藥的附近,每隻皆不過手指粗細,池中的大錦鯉則離此處極遠,而且都絲毫無恙!
這是怎麼回事?蘇嫣雪抿了抿唇,心中閃過一絲隱憂。即便她沒吃過豬肉,但好歹也見過豬跑,電視劇中下毒的橋段不是沒有這一齣,可是如果有人在藥裡下毒,為何只有小魚死,而大魚卻沒有異常?
「氣候忽然變暖,有些小魚不能適應,死亡也很正常,你看那些大魚,不是都沒事嗎?」此事先不能讓人知道,否則一旦引起恐慌,她不僅找不出兇手,可能還會迫使兇手改變計劃,那時她將更加防不勝防!
「所以奴婢才說,只有勢力大了,日子才能安穩,實力太小,就會像這小魚一樣,連天氣都招架不住!」
蘇嫣雪聞言,不由地仔細看了看紫月,她的心思何時變得這般複雜了?
「對了,今兒的藥是誰熬的?」蘇嫣雪不動聲色,故作閒聊。
「是奴婢親手熬的呀!」紫月一臉自然,「藥有什麼不對嗎?」
紫月?蘇嫣雪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會是紫月?坤德宮不是有專職藥膳的宮女嗎?
「哦,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兒這藥熬得比較順口,想獎賞來著!」蘇嫣雪敷衍著笑了笑,心思千迴百轉。
不!不會是紫月!絕對不會是她!如果她想殺她,有的是機會,不必這般費力,而且她跟隨她這麼多年,彼此都有了解,紫月不是這種人,即使她現在對後位很熱衷,似乎積極地有些古怪,但她相信她不會害她,紫月會那麼做,一定有苦衷!她不說,她也不會逼她!
可是,難道她就不會因為這無奈的苦衷,而對她下手嗎?
「小姐?」紫月拉了拉蘇嫣雪的衣袖,滿眼的問號。
「呃?怎麼了?」蘇嫣雪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紫月,忽然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小姐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紫月撅著嘴,一臉狐疑,「奴婢方才問小姐要獎賞奴婢什麼?小姐您都不說話,不會是想要賴賬吧?」
蘇嫣雪笑了笑,「怎麼會?你想要什麼就去庫房拿什麼,除了御賜的之外,其餘隨你挑!」
「真的?」紫月一臉欣喜,見蘇嫣雪點頭,更是喜上眉梢,當即告退奔向庫房,生怕蘇嫣雪反悔似的!
蘇嫣雪看著紫月的背影,招來一旁的侍婢,道,「你去幫幫紫月,若是她挑中了拿不動的東西,順便幫她搬一搬,而且庫房東西多,我怕她一個人會挑花眼!」
「奴婢遵旨!」
見侍婢遠去,蘇嫣雪又招來一個小太監,道,「去把李德厚給我找來!」
太監領命離去,須臾,李德厚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垂首道,「娘娘有何事吩咐?」
蘇嫣雪故作生氣,厲聲道,「今兒的藥剛喝著不覺得苦,誰知道越回味越苦,你去把藥渣子拿來,我倒要看看,這太醫在裡面藏了什麼貓膩了!」
李德厚頷首,剛要走,卻又被蘇嫣雪叫住,「這事你也別聲張,咱們也不好無憑無據冤枉了太醫,等看清楚了再說!」
「奴才知道了!」
蘇嫣雪一向為人和善,雖然今天的態度有些反常,但李德厚知道她向來怕苦藥,如今會這樣,可能真的是藥太苦了,李德厚不疑有他,急忙領命走了。
等了好些時候,李德厚才忙裡忙慌地回來,將手中一張團成球的油紙拿給蘇嫣雪,詫異道,「今兒真是怪事,奴才去的時候,藥渣子已經被人倒了,往日也沒見那些丫頭們這般勤快,今兒不知是抽哪門子瘋,這不,害得奴才又急忙跑去了泔水場,好在藥渣還剩一些浮在泔水上,奴才就把它們撈了起來,髒是髒了一點,不過奴才覺得分辨出藥材不成問題!」
蘇嫣雪點了點頭,但看著手中的藥渣子卻又泛起了。她不懂藥材,如果問別人,又怕一旦查出什麼,會引出亂子......
該怎麼辦呢?蘇嫣雪凝眸細思,忽然一個人影閃過腦海,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藥渣,蘇嫣雪站起身,對李德厚道,「走,咱們去一趟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