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合十告辭,慢悠悠地走了。蘇嫣雪看著老和尚的身影消失在角門,又看了一眼仍處於驚愣中的巧慧,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既然大師也知道這怪醫,說不定真有其人,現在距離天黑還早,咱們快去找找!」
巧慧點頭應了,二人快步出了寺門,從一條山道拐入了山林。
這浮雲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古樹參天,遮雲蔽日,二人在幽暗的林子裡走了半個時辰,卻是一個人也沒瞧見,四周除了蟲叫鳥鳴與兩人的呼吸聲,亦再無任何聲響,巧慧越走越害怕,只得與蘇嫣雪不停的說話來緩解心中不斷竄起的恐懼。
「小姐,你信那個老和尚說的話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他說的沒錯,北方確實不是我的福地!」
無論是月宮還是皇宮,都地處北方,而她在那裡的日子,恐怕用「生不如死」來形容都不誇張。唉,那些噩夢一樣的日子!
「那這柑州已經算是南方了吧?咱們路過市集的時候,我還看到了不少漁獲,這裡應該離大海不遠!」
蘇嫣雪點了點頭,「這裡距離梧州不算太遠,應該是南方的範疇,不過梧州沒有海,只有數不盡的小溪、河流與湖泊,可惜經歷了那麼多年戰火的沉煉,已經難覓什麼美景了!」
「那咱們就在這裡生活好了!這裡地方不大,也不富裕,應該不是什麼兵家必爭之地,而且民風淳樸,靠近大海,不是很符合小姐您以前說過的那種安靜之處嗎?」
「你喜歡這裡?」
「嗯……確切地說,我喜歡大海!」
「這我怎麼從沒聽你說起過?」蘇嫣雪有點詫異。
「我從小就生活在海邊,兩歲的時候,爹出海打漁,再也沒回來,八歲的時候,娘也因病去世了,叔父把我買給了一戶人家做童養媳,十二歲的時候,算命的先生說我長得沒福氣,怕會帶來禍患,那家人又把我買給了一個當兵的,只是還沒成親,那人就戰死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定遠侯手下的死士,侯爺見我可憐,就收留我在府裡做奴婢,直到小姐進宮,侯爺才把我也送進了宮!雖然我的命確實不太好,但是在海邊的那些日子,卻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候,有點記不清了,可我還是會忍不住懷念!」
「怎麼在府裡,我從沒見過你呢?」
「府裡二百多個丫頭呢,小姐能見到的,只不過是一些近侍,像我們這些粗使丫頭,是不準接近主宅的!」
嚇?這麼多丫環?她在侯府那四年是不是都白過了?她從沒聽人跟她說起過呢?
緩下心中的訝然,蘇嫣雪又問,「你恨蘇侯嗎?」
巧慧沉默了一段時間,才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巧慧的話忽然停了,蘇嫣雪詫異回頭,卻見巧慧一臉驚疑地仔細看著遠處,順著巧慧的目光望去,蘇嫣雪也不由地挑了眉,開始仔細審視。
「小姐,那是一間茅屋嗎?」
樹叢間,隱約露著茅屋的一角,由於顏色與周圍的景緻相近,若不仔細瞧,委實難以辨別。
蘇嫣雪點了點頭,卻仍是一臉猶疑不定。二人禁不住邁步探去,卻發現越是走近,茅屋就距離越遠,蘇嫣雪停下腳步,心覺不對!
「小姐……」巧慧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聲音開始有些發抖,「咱、咱是不是別去了,這裡陰森森的,我怕、我怕有鬼……」
蘇嫣雪從不信鬼神之說,但她也確實覺得奇怪,想了想,突然想起以往看過的小說中描寫的一些奇門遁甲,難道此處也應用了什麼八卦?
「巧慧,咱們必須想辦法過去,說不定真有高人在此!」
「可是……可是……過不去呀!」巧慧試著又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茅屋又遠了。
蘇嫣雪抿了抿唇,狠狠一跺腳,道,「走!它就是跑到天邊,咱們也要追上它!看看到底誰耗得過誰!」
「小姐……」
見蘇嫣雪真的說走就走,巧慧無奈,只得跟了上去。二人一路追著茅屋,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處,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腳也已經磨得鑽心地疼,二人卻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仍咬牙堅持走著。
忽然,茅屋在前面停了下來,蘇嫣雪一頓,登時一陣欣喜,急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手還未碰到門扉,門卻已經自動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