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雲述?!他怎麼會在這裡?!
下意識地移動腳步跟著蘇侯前往另一側的大帳,蘇嫣雪仍沉浸在方才的震驚之中,有點回不過神來。
「雪兒,你到底要跟爹說什麼?」
蘇侯坐在首位,蹙眉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蘇嫣雪。
聽見蘇侯的聲音,蘇嫣雪方才警醒過來,當即緩了面色,道,「哦,是這樣的,我聽說爹與齊王聯手對付皇上?」
蘇侯眉頭微動,神色卻未變,「為什麼問這個?」
「爹,齊王是什麼樣的人,相信您比女兒更清楚,而且,呈平陷害女兒,女兒又設計呈平,我們與齊王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您怎麼能與他合作呢?」
蘇侯的眸光閃了閃,卻沒言語,只沉默地看著蘇嫣雪,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什麼端倪,半晌,蘇侯忽然淡淡一笑,「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大家目的相同,又同時都有利可圖,暫時的合作也不算什麼,齊王精明不假,可你爹我也不笨,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你就不必操這個心了,爹心裡有數!」
頓了一下,蘇侯又道,「反倒是你,你怎麼出宮了?」
雖然蘇侯的話有些模稜兩可,但蘇嫣雪心知他早晚會問這件事,遂早已準備好了說辭,「爹有所不知,女兒挫敗呈平之後,怕齊王派人報復,早就已經潛逃出宮了,本想回梧州找爹,和爹一起剷除齊王,齊王在京的親兵不多,速戰速決不是問題,誰知女兒路上竟不爭氣地大病了一場,耽誤了行程,等到女兒痊癒,就聽說爹已經揮師北上了,這才急匆匆地趕來!」
「報復?」蘇侯挑了眉,「爹聽說皇帝對你還是不錯的,難道他會坐視不理?」
蘇嫣雪聞言,故作傷心道,「宮裡的事,瞬息萬變,皇上只有一個,而女人卻有一大堆,他今天會對女兒好,明天就可能把女兒忘個乾淨,更何況,女兒因為呈平一事,早已在皇上心裡成了心計歹毒的女人,他本就很少去女兒那裡,劉昭儀死後,他更是一次都沒去過,而且還把女兒降為了德妃,您說,女兒還怎麼在後宮安穩的生活呢?」
「可是,爹聽說他已經恢復了你貴妃的封號!」
「爹您也不想想,他是何時恢復女兒的封號的?」蘇嫣雪繼續遊說,「他是在聽到爹出兵之後才這麼做的!當時女兒已經不在宮裡,他何必多此一舉?女兒是一介女流,不懂什麼軍事朝政,可連女兒都能看出來他是在藉此安撫爹,難道爹您會看不出來嗎?」
「這麼說,你不是他派來做說客的?」
蘇嫣雪登時一臉好笑,「爹,您也知道,我進宮為妃本就不是自願的,我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一直敵視咱們的男人去勸說自己的親爹?爹呀,我首先是您的女兒,其次才是一個並不受寵的妃子呀!」
蘇侯默然地看了神情有些激動的蘇嫣雪半晌,這才站起身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拍著她的手道,「你是爹的女兒,也是爹唯一的孩子了,爹真怕連你也失去!不過,好在上天憐憫,你還是站在爹這一邊的,爹很欣慰呀!」
「就因為我是爹的女兒,所以我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爹掉進齊王所設的陷阱裡!」蘇嫣雪見機會來了,急忙將磚拋了出去,「爹,您老實告訴女兒,是不是齊王派人告訴您,皇上藉由呈平一事,讓您與他兩虎相爭,皇上好坐收漁翁之利?」
蘇侯眉頭一蹙,「你怎麼知道?」
「女兒猜的!」事情有了進展,蘇嫣雪微微鬆了口氣,「因為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讓您與齊王從相爭變為合作,再加上女兒私自逃出宮,更讓您覺得疑惑,您甚至懷疑過女兒與皇上聯手對付你們,對吧?」
看了蘇嫣雪一眼,蘇侯輕嘆了口氣,道,「爹還以為那是你與皇上達成的協議,你幫皇上挑起戰爭,皇上讓你離開皇宮,一舉兩得呢!」
蘇嫣雪搖頭一笑,「其實齊王這招,也不可謂不高明,一來他可以爭取時間調動援軍,援軍一到,爹您的先機也就算失去了,二來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一個盟友,共同對付皇帝,現在看來,他的兩個目的都實現了!」
「其實這些爹也想過了,可是你確實不在宮裡……唉!」
蘇嫣雪笑了,「爹,您還真是不瞭解女兒,女兒還沒把鳳山拿到手,怎麼可能會輕易罷手呢?無論如何,女兒一定要讓自己在後宮受的苦得到補償!」
「鳳山?」蘇侯很驚訝,「怎麼你也知道鳳山之事?」
蘇嫣雪挑了挑眉,一臉篤定,「呈平都能知道的事情,女兒為什麼不能知道?」
「你是從何得知?」
蘇嫣雪莞爾一笑,「爹是怎麼知道的,女兒就是怎麼知道的!」
「你也認識雲述?」
雲述?!又是他?
「怎麼?爹也認識雲公子?」蘇嫣雪故作驚訝。
蘇侯遲疑了一下,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他如今就在大帳之內,也是他勸說了齊王,並將齊王的密信帶來給我,而且細緻地分析了皇宮內外的形勢,我也派人調查了,確屬實情,他沒有說謊,只是這個人,身份成謎,爹還是有些擔心吶!」
「那鳳山之事,他是怎麼跟爹說的?」
「他說鳳山是一座寶山,山上不僅有前櫟州侯南雲的藏寶之地,而且山中盛產礦粉,可煉製鐵器,他還帶了一些紅色的石頭給爹看,而那些石頭確實在鳳山到處可見,不僅如此,他還用那些石頭煉製出了這把短劍!」
說著話,蘇侯從袖間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蘇嫣雪拔下劍鞘看了看,只覺劍身寒光冷冽,確是一把好劍。
原來,這就是他們拼死想要得到鳳山的原因!在這個鐵器稀少的時代,鐵甚至比黃金還要貴重,誰擁有了鐵,誰就擁有了天下!
「那個雲述是怎麼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