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種喜歡?」葉玄頓時一愣。
這個問題——
第二次,又要如何回答?
「如果我說,我真真切切的喜歡你,你信嗎?」葉玄微微一笑,道。
可能他的眼睛已經拿出了答案。
「不信!」
鍾望雪搖了搖頭,那笑容中何嘗不存些苦澀呢。
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盯著葉玄的雙眼,葉玄休想瞞得了她,她要的是真喜歡,倘若葉玄不是真的喜歡自己,而說是喜歡自己,那麼她就當看錯了人,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與葉玄有半分來往。
這種男人,她不會正眼看上半分。
她聰明,只是不喜歡將聰明放到表面。
她如果將這個是否喜歡自己的問題放到其他男子身上,得到的不知道是多少種喜歡。
可是那些,有用嗎?
她只是——
她只是想要讓對方先喜歡上自己。
第一次。
第一次想要讓一個男子喜歡上自己,這種感覺並非是一時的衝動!
而偏偏——
葉玄對她沒有半點感覺!
很可笑。
卻又很真切。
葉玄十分詫異,為什麼鍾望雪兩次問自己是否喜歡她,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因為他醫治過對方,對方因為感謝,想要給自己一次追求的機會,方才會這樣問?
「不說這些了!」鍾望雪微微一笑,道:「你送給我的禮物,我很喜歡,這本該是悲傷的一天,今天卻很開心!」
「悲傷的一天?」葉玄微微凝眉。
鍾望雪眼睛看著天空,笑道:「是啊,的確是悲傷的一天,我母親……就是在這一天去世的!」
「什麼!」葉玄微微一驚。
鍾望雪的母親——
去世了?
「我母親去世,我本該傷心,又哪裡需要什麼禮物。只是我想,如果我傷心的話,我母親在天之靈,也不會笑出來吧,所以,我才向你要了一份禮物,來忘卻這份傷痛!」鍾望雪眼睛看著遠方,笑容逐漸沒有了暖意。
葉玄沒有說話,靜靜的聽鍾望雪說著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鍾望雪心中本就不開心吧。
「小時候,我母親就常常帶著我來這裡看雪,從我母親去世後,每到冬天,我都會來到此地,安安靜靜的看雪,可以忘記一切悲傷,我本喜歡雪。來到此地,也可以忽略掉那不想忽略掉的一切,不過每當每年的這幾天,我都沒有辦法安靜下來,心似乎在哭。」鍾望雪閉上眼睛,感受著雪花落入身上的微涼。
兩人都沒有散開真氣。
任由那雪花飄落在身上。
龍妹身上的靈花早已經灑落,十分不爽的又落入了山下。
兩人看著天空。
雪花裝飾了空間,影響了氣氛,也讓人格外安靜,談及那往事,心中不禁有那揮不去的傷痕。
「其實——」
葉玄長嘆道:「我爺爺也去世了!和你一樣,在小時候!」
鍾望雪聽到這,頓時一驚,眼睛看著葉玄。
「那你父母呢?」鍾望雪問道。
「我沒見過他們倆!」葉玄搖了搖頭,道:「從小,我就和爺爺相依為命!」
鍾望雪沉默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母親死去,心中傷心,可是卻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子,竟然比自己還有更多的苦楚。
而平日裡,這個男子卻還能夠表現的風輕雲淡,他有傷痛,只是,那傷痛從來不表現在臉上。
對方——
比自己更苦。
「你恨自己的父母嗎?」鍾望雪問道。
她想,葉玄從小就沒有見過他的父母,那麼,其父母又是去了哪裡?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不負責的父母!
「不恨,但是,也沒有愛!」葉玄負手望著天空,道。
「你爺爺他老人家死後,你是怎麼過來的?」鍾望雪又忍不住問道。
葉玄灑然一笑,道:「開始感覺很傷心,不知道為什麼,爺爺平日打我罵我,可當他離開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爺爺平時打我罵我,是對我的好。至於我爺爺死後是怎麼過的——我和你一樣,如果我一蹶不振,無法從爺爺去世的陰影中走出的話,我爺爺即便死了,也不能含笑九泉吧!」
他突然發現,自己與鍾望雪開啟了許多話題。
「我爺爺死後,我學醫,比以前更加努力的鑽研醫之道,我謹記我爺爺說過的每一句話,我努力當好一個醫師!」
「當我醫術終有成的時候,我才發現,若是以前我爺爺不教訓我,不打我,我今天就是一個吃喝騙樂的庸醫!」葉玄笑容中有著苦澀。
說罷這話,葉玄躺在了雪堆中,眼睛看著天空,沉默了下來。
鍾望雪也不在說話,陪著葉玄一起躺在了雪堆中。
兩人似乎有了無形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