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冷冽的高山之上,一名身穿青色長裙的女子負手而立,她站在高山之巔上,閉著雙目,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她的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冰潔宛若雪花之色,揹負的雙臂似玉,身材苗條,亭亭玉立。看年歲,似乎已有三十有餘,即便面色蒼白,即便神色間清冷淡漠,依舊掩飾不足其傾城容顏。
終於,她睜開了雙眼,本該是煥發神采的雙眼中,卻佈滿了血絲,黯然無神,像是累了,乏了。
「你來了。」終於,這個美麗的婦人輕悠悠的開口,語音刻意的嬌柔婉轉,像是想要在這短暫的時間,為那來到之人帶來些許的暖意。
「恩!」
這個時候,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出現在了這裡,在寒風撲面而來的情況下,她的小臉紅紅的,甚是可愛。
此刻,小女孩的雙眼盯著站在前方婦人的背影,一雙本是佈滿了童真的大眼睛卻彷彿看明白了一切,細細如若流水,一眼便看到了人的傷心事。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這不是她喜歡的顏色,是眼前的這個婦人,也是她的母親,強使得她穿上的。
現在,她就這樣看著前方的婦人,靜等著對方開口說一句話。
可是那美婦遲遲未語,閉眼正眼,像是想要將前方的景色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我要走了。」終於,美婦睜開了眼睛,開口說道,眼神里透著……悲傷,落魄,絕望。
「去哪?」女孩嘴唇輕動。
「你猜得出來。」美婦平靜的說道。
女孩明眸直勾勾的看著美婦,說道:「我猜不出來。」
「壽元已盡,我要死了。」美婦開口說道。
「你堅持不住了嗎?」女孩問道。
「是壽元已盡。」美婦強調般的說道。
女孩也強調的說道:「你堅持不了了。」
「我壽元已盡!」
「你堅持不下去了。」女孩執拗的說道。
「林知夢!」美婦花容變色,動怒的說道:「我是你母親!」
女孩沉默了下來,看著美婦,一言不發。很多時候,這個女人都是用母親這二字來壓著她。
終於,美婦淒涼的一笑,道:「你什麼事情都猜得出來。是,我堅持不下去了,那又如何?林家覆滅了,只剩下寥寥一些沒有繼承林家正統血脈的人,所有的人都死了,林家覆滅的那一天,只剩下你我母女二人,光復林家的使命放在了我的身上,所有的擔子都壓在我的身上,我能怎麼做,我只能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我只是一個女人!」
「女人又如何。」女孩看著婦人的背影問道。
美婦沒有開口說話。
許久許久,美婦像是累了一樣的輕聲道:「你知道嗎,我沒有辦法活的像你一樣。你爺爺,你二爺爺,我們整個林家,在那三天內,全部都死了,你爹當年就眼睜睜的死在我的面前,他告訴我,一定要光復林家。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每天都做噩夢,夢到林家覆滅的那一天,夢到……」
說到這,美婦默默的抽泣了起來,嬌容上掛滿了傷痛欲絕。「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女孩也沉默了下來。
美婦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就在昨天,我用盡了所有的壽命,算出了林家以後該走的路。」
「……」女孩沒有說話。
美婦閉上了眼睛:「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