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嬰兒,如果可能阻擋你地去路,你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除掉."蘇謐忽然走近視窗,看著窗外蕭瑟的冬季景緻,轉過話題問道.
".....你在說什麼?一個嬰兒?"齊皓怔了怔,然後啞然失笑問道.
蘇謐抬頭看著他的雙眼,那琥珀色的雙眸裡面滿是自信和驕傲.
不是他!蘇謐心中忽然湧出這個念頭,不是他,他有屬於他地驕傲,不會屑於這樣乾的,尤其是在這個孩子還沒有直接威脅到他地時候.
"嬰兒,"略一思索,齊皓就明白了蘇謐所指的,他驚異地問道:"你是說那個孩子?他怎麼了?"
"那個孩子...."蘇謐猶豫了一下,她斟酌著用詞,覺得還是實話實說的好:"上次我發現他被人用內力截斷了陰蹺,陽蹺二脈."
"原來如此,難怪...."齊皓微微一揚眉,臉上露出深思之色,繼而問道:"還能有救嗎?"
"還好."蘇謐言詞模糊地說道.昨天她的施針是成功了,但是診治地太晚,也只是暫且緩解了孩子的病情而已,孩子體內的經脈終究是受到損傷了,能夠活多久,全看日後的調養以及運氣了.
"你在懷疑是我下的手?"齊皓的語氣肯定地問道,轉而有點自嘲地說道:"原來我在你的心裡頭就是這麼心狠手辣的印象."
"也不是,"蘇謐有幾分著急地否定著,她也難以說清楚,抬起頭,卻看見齊皓含笑的雙眸,他像是又好氣又好笑地望著他.
他沒有生氣.
"我確實沒有下手,如今局勢不明,這個孩子對我沒有任何妨礙,而且一旦動了手腳,必然瞞不過你的醫術,我又何必憑空去作惡人呢?"齊皓淡淡地說道.
蘇謐點點頭,她心裡的一個結終於是解開了,齊皓確實沒有理由現在動手.
"不過,如果以後他真的阻擋了我的去路,說不定我真的會下手殺他."齊皓忽然冷冷地笑著說道.
蘇謐一怔,復又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神深邃,瞳眸幽暗難測.在那樣的眼神之下,話語似乎也難辯真假起來.
蘇謐卻心頭一鬆,忽然笑了,"你不會."她搖頭道,"你不會這麼做的,如果你連一個小嬰兒的威脅都懼怕,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俯瞰著整個大齊的宮廷呢?"
他的道路豈是一個嬰兒所能夠阻擋的了的?
剛剛確實是她小覷了他.
齊皓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一陣微風吹過,卷著幾點細小的雪粒漂了進來,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窗外.
"又下雪了."無意中鑽入室內的雪花在不經意的飛舞著,盤旋著,有一片正貼在蘇謐的臉頰上.她禁不住從視窗探出身去,絲絲點點的雪花貼近她的肌膚,讓冰涼的感覺一直鑽到人的心裡去.
"今年冬天,大齊的京城似乎格外的寒冷."齊皓站在她的身後,輕聲嘆息著.
又想起來時路上見到的一路慘狀,蘇謐縮回了身子,說道:"尤其是那些富貴人家,只怕如今....."
"這樣沒什麼不好的,"齊皓滿不在乎地笑道:"遼軍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些大肥魚上,自然不會去打撈那些小蝦米.對於大齊的平民百姓來說,倒是一件好事情.那些豪門貴閥平時靠著搜刮百姓們生尖,國難當頭的時候,自然也就應該比平民百姓承受更多的折磨."
"你這是什麼理論啊."蘇謐禁不住輕笑道:"你的王府呢?難道沒有遭受搶劫,還能夠說得這麼振振有詞?"
"我的王府向來貧寒的緊,醇酒美人,金銀珠寶都沒有.遼人去了也是失望而歸."齊皓滿不在乎地笑道.他的勢力原本就是屬於暗外的居多,最不引人注目.
遼人入城,雖然兵荒馬亂,但其實並沒有受到多少損傷.蘇謐手中的也一樣.
"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你說遼人會在京城裡盤踞多久呢?"蘇謐輕嘆一聲.
"請神容易送神難,遼人是一群貪婪的豺狼,這一次如果填飽胃口雖不會走的."齊皓的語調輕鬆,蘇謐卻能夠聽出其中不經意的沉重.
雖然不知道倪源與遼人之間制定的協議內容如何,但是以倪源的野心,是絕對不會慷慨大方到把大齊的京城割讓給遼人的.而遼人這一次也必定有自己的盤算,得隴望蜀本就是人之常情.而且蘇謐在宮中的那些日子裡,大殿之上服侍的時候,聽到耶律信和眾遼軍將領談論起來,雖然未曾明說,但是言談之間佔據京城,然後以此為根據向外擴大戰果的野心卻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說他們真的會乖乖地遵從和倪源的約定簡直是在白日做夢,日後必定是有更大規模的戰爭了.
這時候,覓青上來了,看了一眼齊皓,轉頭對著蘇謐說道:"小姐,下面許爺要找您商量事情呢."到了宮外,謹慎起見,覓青不敢再稱呼蘇謐娘娘,就照著許幀他們一樣的稱呼.
"知道了,"蘇謐點點頭說道,一邊轉身向樓下走去.
齊皓停留在窗畔沒有跟隨.
蘇謐手中的力量是從屬於南陳舊衛的派系,齊皓終究還是大齊的親王,如今雖然迫於局勢,雙方不得不暫且放下芥蒂,謀求合作,但是對於彼此的內部秘密,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對於這一點,兩人之間心照不宣,這些天雖然沒有看到齊皓有任何的舉動,但是蘇謐也很清楚,他必然已經在暗中聯絡他自己手中的力量了.
"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嗎?"蘇謐一邊向後院走去,一邊問道.這些日子以來,覓青已經與這裡的人混的很熟悉了.而且她原本就是衛人,所以諸般事務也沒有隱瞞她.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隱約聽到好偈是遼軍又下了什麼命令,近期又要全城搜查了."
蘇謐輕嘆了一聲,她們抵達東來樓這些天以來,遼軍在京城日漸站穩了腳跟,搜查變得載發的嚴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