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但笑不語,從西裝懷兜拿出了一張支票推到她眼前。素葉先一愣隨即拿過來看了一眼,紅唇下意思張大,看了看支票上的金額又抬眼看了看年柏彥,再重新將目光落回支票上時一臉的喜悅,笑米米地將支票收好後看著他,語氣倒是帶了點沒骨氣的諂媚,「我就說嘛,年先生你是堂堂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哪會拖我這點錢呢,謝謝了啊。」
「金額滿意嗎?」年柏彥不動聲色地輕抿了一口紅酒。
「滿意,太滿意了。」素葉眼角的喜悅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偷吃了香油的老鼠,「其實吧今天中午我也是隨手救了你,年先生你不用為此多付我費用的,不過——」見他似乎要開口她又馬上補上了句,「我的手臂到現在還疼,多出那部分錢就當做醫療費了哈。」
年柏彥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素葉被他這眼神瞅得全身不自在,又見他一言不發,異樣的靜謐在他們兩人之間滋生盤旋,這種感覺令她不舒服。
「那個……我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年先生,謝謝你今天中午的盛情款待。我下午還有個案,就先撤了啊。」
錢都拿到手了,腳底抹油走為上計。
話說她也不是個勢利的姑娘,但對面的男人總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來打量她,他的沉默他的平靜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無聲地落在她的頭上,慢慢地,將她整個人都死死困住。這種男人,就算是安靜無言的時候亦能帶給對方說不出的壓力,她不喜歡無所遁形的狀態。
「素醫生。」年柏彥盯著她的背影,不疾不徐開口。
素葉開溜的腳步正好頓住,轉身,勾起自認為耐心十足的笑容。
「難道你不覺得你的醫療費有點高嗎?」醫療費?她倒挺會想象。
「啊?高嗎?」素葉轉了轉眼珠子,很快計從心來,「不會啊,現在物價水平都在上漲,醫生們也要漲工資的。」
年柏彥將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整個人說不出的優雅和勝券在握,「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兒。」話說一半留了一半,話尾意味深長。
素葉是很聰明,所以她完全能夠猜得出他留下的話尾含義,言下之意就是:所以,別讓我跟你廢話。
深吸了一口氣,嘆出時又止於唇邊,她只好將包放在一邊,重新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和神情也開始轉為不耐煩,「你想讓我做什麼?」
支票上的數額遠遠要比規定的多出很多來,這也是她剛才將支票拿到手時心底暗驚的原因,正是這個原因才促使她想溜之大吉。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這麼一大筆多出來的金額,她知道他有所求,可,她不想再跟他接觸。
然而,她聰明,他更精明,似乎早就想好了招數來拆穿她的小小心思。錢,是無罪的,所以她只好繼續跟這個男人周.旋。
誰是聰明人3
「梁軒的案子素醫生功不可沒,我很欣賞你的工作態度,所以誠摯聘請素醫生為精石的心理顧問。」年柏彥難得在整個午餐過後說了這麼多的話,修長手指把玩著紅酒杯,語氣卻篤定非常,「當然,支票上多出的金額只是定金,有關酬勞我們可以再談。」
誠摯聘請和誠摯邀請是兩個概念,前者是板上釘釘,後者還有商量的餘地,很顯然,他連商量的餘地都不曾給過她。
從在會議室裡看見他到進來這家餐廳吃東西,素葉心裡一直在盤算著他的目的,這個男人看似平靜無害,實則做事運籌老辣,如果不是還有其他目的,他絕不會無緣無故約她這場飯局,她早就過了天真爛漫的年齡,深知這個午餐不單單只是送來一張支票這麼簡單。
既然對方都開誠佈公了,如果她再揣著明白裝糊塗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也深知年柏彥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乾脆也將話挑明,「年先生,如果單單是因為這筆多出的金額,那麼我覺的就算照單全收也沒什麼不妥,當然,醫療費的確是藉口。」
年柏彥正襟危坐,「哦?繼續說。」
素葉沉了沉氣,再抬眼與他對視時正色道,「年先生剛剛既然提到了梁軒的案子,那麼我就跟你談梁軒的案子。在梁軒殺妻的事發後,年先生選擇了媒體干預,致使這件事瞞得水洩不通。表面上是騰出時間來徹底調查此事,實則不過是利用我這個心理醫生的合適報告給媒體個滿意的答覆。梁軒殺妻是真的,梁軒的病情也是真的,梁軒在年先生身邊工作那麼久,你自然會看出他的精神狀況有問題,當然,你需要個心理專家配合你演好這出戲。」
說到這兒,她乾脆又要了杯鮮果汁,大口喝下潤潤嗓子,而整個過程年柏彥都沒說話,始終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一個商人的成功就在於他具備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能夠轉危為安。年先生不但是個成功的商人,而且還是個深暗市場規則,甚至是擅於製造商機的。梁軒一案,如果事先沒有心理分析師的介入,那麼對於精石集團來說就是一場危機。可怎麼就那麼巧,在梁軒的心理報告一出來後媒體便馬上知曉了,而精石所做的措施表面上是因為媒體的曝光而採取的商業策略,事實上這一舉動已經在商場上造成不小的口碑和信譽度,一切都發生在上市剛初要表成績的時候,年先生,你很厲害,連媒體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做了為你上市成績鋪路的鷹犬。」
年柏彥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都說一個成功的心理醫生可以頂半個商人,素醫生這麼聰明何止能頂半個商人?